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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只是休息一下。大脑还在运转,但她需要让眼睛休息一会儿。盯着屏幕太久,眼球会干涩,会酸痛。
第七天晚上,林小镜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议长。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孙悦,脸上带着歉意,好像在说“我拦不住她”。
林小镜睁开眼睛,看着议长。
“你疯了吗?”议长说。她的语气很重,不是疑问,是质问。
“没有。”林小镜说。
“你七天没有离开办公室了。七天。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吗?说院长疯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不睡,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搞死?”
“我死不了。”林小镜说。语气很平淡。
议长噎了一下。
她知道林小镜死不了。第四次暗杀之后,她已经确认了这件事。但这不代表林小镜可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七天不出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议长问。
“一个系统。”林小镜说。
“什么系统?”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钟。她在想要不要告诉议长。最终,她决定说出来。
“文明监察院的最高监察系统。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镜’。”
议长愣住了。
“你是说,你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七天,在做一个监察系统?”
“对。”
“就你一个人?”
“对。”
“没有团队,没有助手,没有任何人帮忙?”
“对。”
议长深吸了一口气。“你一个人,七天时间,做出了一个监察系统。”
“原型。”林小镜纠正道。“原型已经完成了。五百个节点,几十个数据源,近三万行代码。”
“你疯了。”议长说。这一次,她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也许吧。”林小镜说。
议长走到桌前,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界面。五百个绿色指示灯整齐地排列着,数据流在节点之间穿梭,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脑子里的想法’?”议长问。
“对。”
“它有用吗?”
林小镜想了想。“理论上有用。还需要实践检验。”
议长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再过几天。等我把最后几个bug修完。”
议长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过头来。
“林小镜。”
“嗯。”
“别把自己累死了。虽然你死不了,但累和死是两回事。”
“我知道。”
议长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计算机的风扇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林小镜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在屏幕上。五百个绿色指示灯依然亮着,数据流依然在穿梭。系统运行正常,没有异常。
她检查了一下待修复的bug清单,还有三个。她选了一个最严重的,开始修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字符在屏幕上出现。代码一行一行地增长,bug一个一个地消失。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船坞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家园号的银白色船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第七天即将结束,第八天即将开始。
林小镜不知道的是,关于她“疯了”的传言,已经在中央科学院里传遍了。有人在说她精神崩溃了,有人在说她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挫折,有人在说她可能被外星文明控制了。传言五花八门,越来越离谱。
但林小镜不知道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镜系统上,在这个她从脑子里“捞”出来的存在上。她不知道它从哪来,她只知道它必须存在。不是因为议会需要,不是因为监察院需要,而是因为它应该存在。
这个想法没有逻辑,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但它比任何逻辑、任何理由、任何证据都更强烈。
她继续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字符在屏幕上涌现。字符连成词,词连成句,句连成代码,代码连成生命。
当爱到极致,机械也会疯狂长出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