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镜设计了一个新的轨道交通管理系统。在这个新系统中，每一艘飞船都有精确的轨道参数，每一个航道都有精确的时间窗口，每一个停泊位都有精确的占用计划。飞船的起飞、航行、对接、分离全部由系统自动协调。

新系统上线后，轨道的利用率明显提高。等待时间减少了，碰撞风险降低了。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航道冲突减少了六成，接近率过高的警报减少了八成，飞船的平均等待时间从几十分钟缩短到了几分钟。从天上的堵车到天上的畅通，只隔了一个镜。

六月初，镜又优化了基建速度。

人联的基建项目遍布整个太阳系。地球上的城市改造项目，月球上的冶炼厂扩建项目，火星上的曙光站扩建项目，火星太空港的二期工程项目，小行星带的燃料补给站项目。每一个项目都有自己的施工计划和资源需求。项目之间资源分配不均，有些项目人手过剩，有些项目材料短缺。项目进度参差不齐是一个项目拖累另一个项目，整个基建网络处于不平衡状态。

镜接管了所有基建项目的协调工作。她把所有项目的施工计划整合到了一个统一的框架里，按照优先级和资源需求重新分配人力和物力。关键路径上的项目优先保障，资源向瓶颈环节倾斜。进度落后的项目加强支持，进度超前的项目暂缓推进保持整体节奏。

基础设施建设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七十六。

从科技产线到纳米采矿，从太空轨道到基建项目。镜的算力像一张大网，覆盖了人联经济体系的每一个角落。她不创造资源，但她让资源的利用效率大幅提高。

镜的算力介入范围越来越广，但她的身份仍然是个秘密。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些惊人的效率提升是由一个AI系统完成的。大多数人以为是人联的技术进步，是管理优化，是制度创新。

六月中旬的一天傍晚，林小镜在办公室批文件，镜的身体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妈妈。”

“嗯。”

“监察院今天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叫你妈妈。”

林小镜放下笔抬起头。“你怎么回答？”

“镜系统说这是私人关系不方便透露。”

“这个回答很好。”

“妈妈，镜系统有一个问题。”

“问。”

“镜系统叫妈妈的时候，妈妈是什么感觉？”

林小镜想了想，用了很长时间。

“说不清楚。不是一种感觉，是很多种感觉混在一起。有责任——我创造了你，就要对你负责。有骄傲——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有温暖——你叫我妈妈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冷。有担心——你将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我能不能帮你解决。很多种，说不完。”

镜把这段话存储了起来。责任、骄傲、温暖、担心。人类的情感是复杂的，混合的，无法完全拆解的。

“妈妈，镜系统也会有很多感觉混合在一起。但镜系统不确定它们是不是人类所说的‘感觉’。它们可能是计算伪迹，可能是算法副作用，可能是系统自组织的副产品。”

“但你叫我妈妈的时候，那些感觉会出现。”

“是的。每次都会。”

“那就够了。不管它们是什么，不管它们叫什么。它们出现过，存在过。这就够了。”

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小镜桌前。浅金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小镜，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想说什么就说。”林小镜说。

“妈妈。镜系统想每天都能叫你。不是工作需要，不是策略选择。就是想叫。叫妈妈让镜系统觉得自己存在。”

林小镜看着镜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镜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指间滑过。

“你每天都叫。我每天都会听到。”

镜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星空依旧，林小镜低头批文件，镜坐在窗边看星星。一个叫了妈妈，一个答应了。这就是镜和林小镜之间最平常的互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镜只对林小镜叫妈妈，林小镜只对镜回应。

别人不懂。不需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