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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证明。时间会证明。”

黑的金色眼睛盯着林小镜的浅红棕色眼睛，盯了很久。林小镜没有移开目光。她的脚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但她坐得很稳。

“你们人类，很有意思。”黑终于开口了。“你们寿命短，但发展快。你们年轻，但胆子大。你们没有退路，但不怕死。”

“我们怕死。只是不怕死在自己的路上。”

黑歪了一下头。

“你们想要什么？不只是星图。星图你们已经拿到了。你们想要什么？”

林小镜沉默了一下。

“我们需要一个家。一颗行星。有大气，有水，有阳光。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叫‘希望’的行星。三百光年外。它还在吗？”

黑的眼睛眨了一下。

“在。我们很久没去了。内战之后，没人管它了。上面的环境，不知道变了没有。”

“我们会去看看的。”

“可以。星图上有坐标。”

“谢谢。”

黑抬起手。它的手指很长，关节很细，指甲是黑色的，又尖又亮。它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手掌朝上。

“你们帮我们修设备。教我们造新设备。我们给你们星图，给你们‘希望’的坐标。这是交易。公平。”

“公平。”

“但交易之外，还有一件事。”黑的手没有放下来。“你们想和我们结盟吗？”

林小镜看着黑的手掌。那是一只瘦削的、细长的、布满鳞片的手。掌心有一个凹陷，和之前那个长老的手一样，像是专门用来和别的生物握手的。

“结盟的条件是什么？”

“你们帮我们复兴。技术，人口，资源。我们提供超空间通信技术和空间折叠技术。这两种技术，你们还达不到。我们可以给你们。”

林小镜沉默了几秒。

“超空间通信。信号不受光速限制？”

“不受。光速太慢了。超空间通信，即时传输。不管多远。”

“空间折叠呢？”

“等效十万倍光速。你们的飞船现在多少？几百倍？几千倍？”

“三百倍。”

黑的眼睛眨了一下。“太慢了。三百倍，飞到‘希望’要一年。十万倍，只要几个小时。时间就是生命。你们应该知道。”

林小镜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结盟。”

“结盟。”

林小镜伸出手。她的手掌朝上，和黑的手掌相对。两只手掌没有接触，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黑的手掌慢慢放下来，贴上了林小镜的手掌。

天琴人的皮肤是凉的。不是冷的凉，是那种玉石放久了的微凉。鳞片在掌心里微微滑动，像水。

“合作愉快。”林小镜说。

“合作愉快。”

门又像翅膀一样展开了。

林小镜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陈远正在走廊上用终端看老电影。他看得入神，声音外放，枪声和爆炸声在走廊里回荡。赵兰在旁边闭目养神，镜的移动终端放在她膝盖上。

“看完了？”陈远关掉电影，站起来。

“看完了。”

“怎么样？”

“结盟了。”

陈远愣了一下。“这么快？不是说只是见个面吗？”

“见面就够聊了。”

林小镜从赵兰手里接过移动终端。终端的屏幕上，镜的脸亮了一下。“妈妈，谈判记录已保存。盟约内容已生成草案。”

“好。发回地球号。让议会审议。”

“明白。”

走廊里的灯管是暖橙色的，和大厅里的颜色一样。光线照在墙壁的纹路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陈远走在她后面，脚步比平时轻，像是怕踩到什么。赵兰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走到水处理厂的时候，工程师们还在干活。已经拆了三台设备，新的零件堆在地上，银白色的螺栓和管道在暖橙色的灯光下反着光。

“院长，水处理厂大概三天能修好。”工程师组长走过来，手里拿着扳手。他的手上有油污，脸上一道黑一道灰的。

“三天。好。”

“修好了之后，我们修反应堆。反应堆更麻烦，可能要一周。”

“一周。不急。慢慢修。”

林小镜站在水处理厂门口，看着那些工程师忙碌。天琴人站在远处看着，和之前一样。它们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

“镜。”

“在。”

“记录。”

“记录已开启。”

“流浪纪元第一年。天琴长老会同意结盟。条件：技术换技术，资源换资源。公平交易。但它们不知道，对人类来说，公平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不再是一个人在走了。星客在前面，天琴在旁边。后面还有人类的舰队。路还很长。但至少，路不孤单了。”

“日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