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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人类。我是……这个……舰队的……长老。我们……欢迎……你们。”

“谢谢。我们是人类的侦察舰队。我们的主舰队在后面。很快就到。”

纹路再次移动。

“你们……从……哪里……来？”

“太阳系。银河系的边缘。一个叫荒野地段的地方。”

纹路停顿了一下。

“荒野……地段？那个……地方……我们……知道。恒星……很少。文明……很少。生命……很少。你们……从……那么远……来？”

“是的。”

“很……不容易。”

赵兰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呢？你们从哪里来？”

纹路移动了很久。这次不是组织语言的问题，而是大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我们……从……银心……来。那里……恒星……很多。文明……很多。但……竞争……也很多。我们……输了。被……赶出来了。”

“被谁？”

“其他……文明。更强……的文明。我们……打不过。只能……逃。”

舰桥上，陈远的手握成了拳头。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大球，看着它表面那些深深的纹路，想象着它曾经经历过什么。

“它们是被赶出来的。”他说。

“听到了。”赵兰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远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那银心那边，很危险？”

“很……危险。文明……很多。科技……很强。我们……在那边……只是……小角色。被……碾碎……了。”

“你们流浪了多少年？”

“六千……年。”

六千年。舰桥上没有人说话。灯管的光色还是那么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陈远的千纸鹤在舷窗旁边轻轻晃动，细线在气流中微微飘动。

六千年。人类的文明史才多少年？六千年，够人类从青铜器时代飞到了星际空间。而它们，用了六千年，还在飞。

“你们在找什么？”赵兰问。

“找……新的……家。和……你们……一样。”

赵兰沉默了很久。

“一起找吧。”她说。

纹路停顿了一下。

“好。一起。”

大球在侦察舰上待了大约一个小时。走的时候，赵兰送到气闸舱门口。大球飘出去的时候，表面的纹路组成了一幅新的图案。镜翻译过来是几个字：“小心……银心。那里……危险。不要……去。”

赵兰回到舰桥，站在舷窗前。那群小球的阵型已经变了，不再是半圆形，而是螺旋形。它们在那艘巨大的雪茄船周围旋转，像一群萤火虫。

“镜，把这个消息传给主舰队。星客警告我们：银心危险，不要去。”

“明白。”

陈远站在赵兰旁边，看着窗外那些淡紫色的光点。“它们被赶出来六千年了。还在飞。还在找。就像我们一样。”

“也许所有文明都一样。不管从哪里来，不管到哪里去。流浪的路上，总能碰到同类。”

陈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塑料杯子。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喝。他端起杯子，把水倒进了废水回收口。回收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什么动物在喝水。

“镜，记录《流浪日志》第十二条。”林小镜的声音从地球号传来。

“记录已开启。”

“流浪纪元第一年。星客告诉我们，银心很危险。那里文明很多，竞争很多，弱者会被碾碎。它们就是被碾碎的那个。逃了六千年，还没找到新的家。我们也是被赶出来的。”

“日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