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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55年，流浪纪元元年

天琴人的援军是在克洛诺斯主力舰队抵达前一周到的。不是林小镜开口要的，是黑长老自己决定的。镜接到天琴空间站的通信时，正在调试‘希望’行星外围的侦察卫星。通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们来了。一百五十艘战舰，正在路上。

陈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支舰队从星空中浮现。天琴人的战舰不是三角形，也不是雪茄形，而是一种扁平的碟形，像两顶帽子扣在一起。它们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空间站墙壁上的纹路一样。尾焰是淡紫色的，和星客的尾焰颜色一样。

“一百五十艘。”陈远数了数，“加上咱们的，一共多少？”

“一千三百五十艘。”赵兰坐在指挥席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物资清单。纸是再生纸，边缘发黄，她用一根手指按着纸边。“战列舰五百艘，天琴战舰一百五十艘，其他舰船七百艘。总共一千三百五十艘。”

“对面五千艘。”

“三千六百五十艘的差距。”

“你算数真好。”

“谢谢。”

林小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支天琴舰队。它们在‘希望’行星的外围轨道上停了下来，没有进入地球号的警戒范围。这是礼貌，也是谨慎。黑长老的旗舰是一艘比其他战舰大一倍的碟形飞船，表面不是深灰色，而是纯黑色的，和它的鳞片颜色一样。

“镜，接通黑长老的通信。”

“已接通。”

黑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它的身形比人类高得多，至少两米，纯黑色的鳞片在星光的照射下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浮动。

“林小镜。”

“黑长老。”

“我们带来了援军。一百五十艘战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我们的战舰比克洛诺斯的强。一艘能打三艘。”

“谢谢。”

“不用谢。盟约上写着的。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应提供援助。”

林小镜看着黑的金色眼睛。

“你们不怕吗？克洛诺斯有五千艘。”

“怕。但怕也要来。盟约签了，就要守。”

舰桥上安静了一会儿。通风口的噪音还是那么大，呼呼的，像有人在墙壁里叹气。陈远把塑料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的螺纹碰到桌面发出咯噔一声。

黑歪了一下头。

“我们的工程师已经学会了修反应堆。水处理厂也学会了。其他的还在学。你们的人教得很好。我们的学得慢，但能学会。”

“那就好。”

“等这场仗打完，我们继续学。”

“好。”

黑的全息投影消失了。镜关闭了通信链路。

赵兰从指挥席上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天琴舰队已经在‘希望’行星的外围轨道上完成了部署，一百五十艘碟形飞船排列成一个圆环，所有的炮口朝外。

“院长，它们的位置选得不错。正好卡在克洛诺斯主力舰队最可能的进攻路线上。”

“它们打过仗。经验比我们多。”

“多多少？”

“多几千年。”

赵兰沉默了一下。

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皱着眉头咽下去。“几千年的经验。那它们应该很能打。”

“能打就不会被打到只剩一个空间站了。”

林小镜走回指挥席坐下。坐垫有点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椅子的扶手磨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凉凉的，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