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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它们的燃料站。”

“燃料站。有重兵把守。”

“所以不打正面。从侧面打。打完就跑。”

黑的金色眼睛眨了一下。“好。”

它的全息投影消失了。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的螺纹碰到桌面发出咯噔一声。“燃料站。那地方在哪？”

林小镜在星图上标记了一个位置。那里是一颗气态巨行星的轨道，克洛诺斯在那里建了一个燃料采集站。采集站从行星的大气层里抽取氦-3，压缩成液体，储存起来。然后用运输船运到前线。采集站本身没有武器，但周围有护航舰队。约两百艘。

“两百艘。不多。”赵兰说。

“不多。但燃料站有固定的位置。跑不了。护航舰队能跑，燃料站跑不了。”

“所以打燃料站，逼它们来救？”

“对。来救，就打护航舰队。不来救，就炸燃料站。”

“炸了？”

“炸了。它们就没有燃料了。没有燃料，再多的船也飞不动。”

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他没在意。“那咱们什么时候打？”

“明天。”

舰桥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电压波动，是有人在调光。暗红色的应急照明关了，白色的正常照明恢复了。灯管的白色光刺得人眼睛发酸，陈远眨了眨眼。

林小镜走回指挥席坐下。坐垫有点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椅子的扶手磨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凉凉的，滑滑的。

“镜，通知各小队。明天凌晨出击。目标：克洛诺斯燃料站。”

“明白。”

窗外，天琴舰队的淡紫色尾焰在星空中闪闪发亮。更远处，克洛诺斯主力舰队的红色光点在星图上缓慢移动。两千艘船，还在向‘希望’行星方向移动。它们的速度没有变，航向没有变。也许它们不知道人类的游击队已经在小行星带打了第一仗。也许它们知道，但不在乎。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灯管的白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她听到了通风口的噪音，听到了陈远喝水的声音，听到了赵兰翻文件的声音。还有窗外，天琴舰队淡紫色尾焰的微弱光芒，在星空中一闪一闪的。

“院长。”陈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说克洛诺斯会不会也有游击队在打我们的补给线？”

“会。”

“那我们的补给线怎么办？”

“天琴人在守。黑长老派了五十艘战舰去天琴空间站方向了。”

“五十艘。够吗？”

“不够。但够了。”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的螺纹碰到桌面发出咯噔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扶手松了，他不敢用力。舰桥里的灯管还在闪，不是坏，是电压波动。闪了几下，稳住了。通风口的噪音还是那么大，呼呼的。

林小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根灯管的镇流器老化了，在闪。那根灯管已经闪了好几个月了，没人修得好。也许永远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