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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旧船的事，怎么安排？”

王建国说：“先拆最老的。地球号第一批。”

舰桥上安静了。

陈远看着林小镜。小刘看着林小镜。镜的虚拟形象看着林小镜。林小镜看着桌上的报告。

“地球号。一百多年了。”她的声音很轻。

“一百二十多年。”王建国说。“从太阳系出发的时候就在。现在该退役了。”

林小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金属发出空洞的响声。

“拆。保留舰桥。放到博物馆去。”

“明白。”

王建国收起报告，走出了舰桥。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通风口的噪音盖住了。

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咽。“院长，地球号要拆了。”

“嗯。”

“你舍得？”

“船旧了就要换。人不能活在旧船里。”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咯噔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扶手松了，他不敢用力。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希望’行星的云层在移动，白色的漩涡在陆地上空缓慢旋转。风吹着草原，草在摇。海浪拍打着岸边，一波一波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指挥席坐下。坐垫有点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镜，记录。”

“记录已开启。”

“流浪纪元八年。流浪的时代结束了。我们有了家。但家的边界，还在扩展。地球号要拆了。船旧了就要换。人不能永远活在旧船里。新船已经在画图纸了。更大，更强，更多。一代船带我们走出太阳系。二代船带我们走向银河系。还有三代、四代、五代。”

“日志结束。”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灯管的白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她听到了通风口的噪音，听到了陈远喝水的声音，听到了小刘翻文件的声音。

“镜，赵兰他们有消息吗？”

“有。探索舰队已航行约六百光年。预计十个月后到达银心商团外围。一切正常。”

“好。”

窗外，‘希望’行星的云层在移动。风吹着草原，草在摇。海浪拍打着岸边，一波一波的。

地球号还在地球号的舰桥上。但地球号要拆了。一百二十多年的老船。从太阳系出发，飞了几百光年，打了仗，结了盟，找到了新家。现在它该退休了。船坞里已经在搭建新的船台。

工人穿着增压服，在金属骨架上移动。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新的时代，新的船。但名字还是那些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