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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想了想：“这个区别很大。”

“对。军方想要的就是这个。他们怕议会拖，拖到战机没了。给议会设一个答复时限，对双方都好。”

“你觉得议会能同意？”

“能。”林小镜说，“不同意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谁也不敢说‘我就是要拖’。”

她站起来，把报告塞进文件袋里。

“把这份报告发给军事委员会的每个成员。让他们先看，下周一开会讨论。”

“你去不去？”

“去。”

“你去了，别人就不敢说话了。”

林小镜看了镜一眼。

“我去了，他们更该说话。开会不是为了让大家都闭嘴的。是为了让该说的话有人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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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开了四个小时。

争论的焦点果然在宣战权上。

赵远山坚持军方需要有快速反应的权力。“敌人都打到门口了，等议会开完会，三天过去了。三天，够敌人把我们的前哨站推平三个来回。”

反对的议员说：“宣战权给了军方，哪天军方不高兴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打仗。那还要议会干什么？”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林小镜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听着。

吵了两个小时之后，有人忍不住了。

“林院长，你说句话。”

林小镜坐直了身子。

“我说了，你们听吗？”

会议室安静了。

“我的意见是：军方有建议权，议会有批准权。议会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答复。紧急情况下，军方可以先行动，但在行动开始后七十二小时内必须向议会报告。”

赵远山想了想：“四十八小时，有时候不够。”

“多少够？”

“七十二小时。”

“不行。七十二小时太长了。三天，敌人也够打三场了。”

“那六十小时？”

林小镜看了赵远山一眼。

“你是来开会的还是来菜市场砍价的？”

赵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习惯了。以前在部队，跟后勤的人就这样谈。”

“那就定四十八小时。”林小镜说，“谁还有意见？”

没人说话。

“投票。”

方案通过了。十五票赞成，五票反对，两票弃权。

散会的时候，赵远山走到林小镜身边。

“林院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推这个方案。没有你压阵，过不了。”

林小镜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帮你。我是觉得这个方案对。对的事我就支持。”

赵远山点了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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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空间通信网络铺完的第三个月，人联总人口突破了三百亿。

不是突然涨的，是逐渐累积的。新地球一百五十三亿，希望星及其周边的殖民地大约四十亿，伊森还没有正式加入，但他们的八十多亿人口已经在人联的经济圈里了。加上天琴的五千万、塔克恩的五十亿，以及其他十几个小文明，凑一凑，三百亿出头。

镜把数据报到林小镜面前的时候，林小镜正在吃午饭。

午饭很简章——一碗面条，上面飘着几片菜叶。

“三百亿了。”镜说。

林小镜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

“嗯。”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人很多？我知道。”

“以前你会说‘当年太阳系才八十亿’。”

林小镜把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说太多了，再说就腻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这面谁做的？”

“食堂。”

“咸了。”

“要不要我去说一声？”

“不用。”林小镜又喝了一口，“咸就咸点，能吃。”

她把碗放下，拿过数据板，看了一眼人口数据。

“伊森的八十多亿，严格来说还不算人联的人口。他们还没签协议。”

“但他们已经在用人联的通信网络了。”

“那是我们大方。”

镜没接话。

林小镜把数据板放下，继续吃面。

“伊森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艾露恩发了条消息。说他们内部的讨论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她一年前就这么说的。”

“这次可能真的快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镜不说话了。

林小镜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端起碗把汤也喝干净了。

“走吧。”

“去哪？”

“去通信中心看看。”林小镜说，“听说那边每天有几百亿条消息在传。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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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中心在曙光市的地下，负七层。

林小镜到的时候，正是使用高峰期。巨大的数据墙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跳动。每秒有几十亿条消息在网络上传输。

负责运营的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姓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看到林小镜进来，有点紧张。

“林院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有……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你们忙你们的。我站一会儿就走。”

林小镜站在数据墙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镜在边上小声说：“这些数字代表的是几十亿人在说话、在吵架、在谈恋爱、在骂领导。”

“在骂我？”

“有可能。”

林小镜笑了一下。

“让他们骂。能骂说明日子过得不错。日子真难过的时候，人是骂不出来的。”

她站了五分钟，转身走了。

“这就走了？”镜问。

“看够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几十亿人在活着。”林小镜走进电梯，“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