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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的老板看了十分钟，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沉默。

新纪元的老板姓王，四十出头，是个技术出身的人。他看完之后第一个开口。

“林院长，这个项目，我们新纪元投了。”

“你不问回报？”

“回报不重要。这东西要是成了，整个人联的能源结构都要改写。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

星海动力的老板姓李，是个女的，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她说：“我们也可以投。但我们要知道，这个项目的技术最终是归人联还是归企业？”

“归人联。”林小镜说，“技术共享。所有成员都有使用权。”

李总皱了皱眉：“那我们投钱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是你们可以用这项技术。比别人早用。”

李总想了想。

“早用多久？”

“大概五年。”

“够了。”李总说，“我们投。”

曙光能源的刘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点头了。

“投。但林院长，我有个条件。”

“说。”

“工程验证装置的选址，要放在曙光能源现有的一个设施旁边。这样验证成功了可以直接并网。”

“可以。”

钱的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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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在会后对林小镜说：“你开会的时候，像在卖东西。”

“我本来就是在卖东西。”

“你卖了什么？”

“卖了一个梦。”林小镜说，“一个不缺能源的梦。”

“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奇点引擎的工程验证项目在三个月后正式启动。选址在曙光市郊区一个旧的核聚变电站旁边，占地大概两平方公里。陈远山当项目负责人，手下从原来的十几个人扩充到三百多人。

林小镜去看了开工仪式。

没剪彩，没讲话。就站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远山穿着白大褂，站在工地上指手画脚。烟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陈远山。”林小镜叫他。

他回过头来。

“你少抽点烟。项目还没建成呢，别自己先倒了。”

陈远山把烟掐了。

“林院长，我这辈子就这点爱好了。”

“换一个。”

“换什么？”

“喝茶。”

“茶不好喝。”

“那是你不会喝。”

陈远山笑了。

“行。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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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点引擎的项目上马之后，人联的能源格局确实开始变了。

不是技术变了——工程验证还要好几年才有结果。变的是人的预期。以前大家觉得能源是个有限的资源，要省着用，要算着用。现在开始有人觉得，再过十年二十年，能源可能就不值钱了。

这种预期的变化，比技术本身的影响还大。

林小镜在一次议会的预算听证会上，听到了一个新词——“后能源时代”。

一个年轻的议员，三十出头，在会上说：“如果奇点引擎真的实现了近乎无限的能源，那我们现在的很多假设都要推翻。能源不再是稀缺资源之后，经济结构、社会结构、甚至人的生活方式，都会变。”

林小镜在台下听着，没说话。

散会后，那个年轻议员追上了她。

“林院长，我刚才说的，你觉得对吗？”

“对。但不全对。”

“哪里不对？”

“你说能源不再是稀缺资源之后，很多东西会变。但你漏了一样。”

“什么？”

“人心。”林小镜说，“能源不稀缺了，人的贪婪还是稀缺的。有些人永远不会觉得够。”

年轻议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回去想想。”

“想吧。”林小镜说，“想通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走了。

镜跟在后面。

“妈妈，你刚才那段话，像是在讲课。”

“我就是在讲课。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你觉得他听进去了吗？”

“不知道。”林小镜说，“但他至少在想。想就比不想强。”

她加快了脚步。

“晚上还有个会，走吧。”

“什么会？”

“联合科研项目的阶段总结。瑟琳从空间站过来了，不能迟到。”

“你刚才说迟到了也没关系。”

“那是跟天琴人说的客气话。”

“你跟天琴人也客气？”

“偶尔。”林小镜说，“他们太客气了，我不客气一下显得我没礼貌。”

镜没接话。

林小镜走进了电梯。

“镜。”

“在。”

“陈远山那个项目，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他又超预算。”

“已经超了。”

林小镜转过头看着镜。

“超了多少？”

“百分之五。”

“什么时候超的？”

“上周。他又买了一套引力波探测器阵列。”

林小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花钱的本事比搞科研的本事大。”

“你还是要用他。”

“因为他搞科研的本事也大。”林小镜说，“能花钱，能干事。比那些不花钱也不干事的人强。”

电梯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