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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瑟琳。”
“嗯?”
“谢谢你的邀请。”
“谢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那些哭的人。”林小镜说,“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哭了。”
瑟琳看着她。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林小镜转身走了。黑色的伞在雨里移动,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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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音乐的流行,也带来了一些争议。
有人在天琴的古典音乐里发现了“宗教元素”——那些重复的旋律和念经式的节奏,有人说是天琴古代宗教仪式的一部分。
“我们不应该在天琴的音乐。这是文化入侵。”
发这个帖子的人,在神识网络上被骂了几万条。
林小镜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吃午饭。还是面条,这次是西红柿鸡蛋面。
“镜,你看这个帖子了吗?”
“看了。”
“你怎么看?”
“我觉得那个人是闲的。”
林小镜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我就是人。”
“你不是。”
“我是你造的。像你是应该的。”
林小镜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放下碗。
“帮我把那个帖子转给文化部。让他们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回应‘文化入侵’这个说法。告诉那个人,天琴是人联的一部分。一家人之间不存在入侵。”
“文化部的人会写。”
“他们会写。但可能写得不够狠。”
“你要多狠?”
林小镜想了想。
“就说——你觉得天琴音乐是入侵,那你觉得天琴的戴森云修好了给我们供电,算不算入侵?”
镜沉默了两秒。
“这个够狠。”
“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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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音乐的流行,还带来了一件事。
人联的音乐学院开始招收天琴学生。
第一年招了二十个,全是学共振器的。第二年招了五十个,除了共振器,还有作曲、指挥、音乐理论。
林小镜去音乐学院看过一次。
教室里,天琴学生和人类学生坐在一起,学同样的课程。共振器和钢琴并排摆在教室里,声音混在一起,有点吵。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周,搞了一辈子音乐教育。他带着林小镜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林院长,天琴学生的音乐天赋确实比人类高。”
“高在哪?”
“他们的耳朵比我们灵敏。能分辨出人类听不到的泛音。写出来的和声,比人类的复杂得多。”
“那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的乐理和我们的不一样。天琴音乐用的是另一种音阶系统,十二个音之外还有微音。人类的乐器发不出那些微音,所以天琴学生写的东西,人类的乐队演奏不了。”
林小镜想了想。
“那就开发新乐器。能发出微音的那种。”
“那要花很多钱。”
“花。人联不缺这点钱。”
周院长看着她,笑了。
“林院长,你对音乐这么上心,你是不是自己也喜欢?”
林小镜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一家人,就要让每个人的才华都有地方用。天琴人在音乐上有才华,我们就给他们舞台。”
“你不是不喜欢音乐吗?”
“不喜欢不代表我不认它的价值。”
周院长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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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音乐的流行,让林小镜想了一个问题。
她问镜:“人类的音乐,在天琴那边流行吗?”
“不流行。”
“为什么?”
“天琴人的听觉太灵敏了。人类的音乐对他们来说,太简单。就像给成年人听儿歌。”
“人类的音乐就没有复杂的吗?”
“有。但不是主流。人类的主流音乐是简单的旋律和重复的节奏。天琴人听这些,觉得无聊。”
林小镜想了想。
“那以后可能会有一种新的音乐,融合人类和天琴的特点。”
“你觉得会有人写吗?”
“会。只要有市场,就有人写。”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音乐市场了?”
林小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是关心音乐。是关心人的注意力。人在听什么、看什么、想什么,决定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在乎的是人的思想,不是音乐。”
“对。”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吧,开会了。”
“什么会?”
“教育委员会的会。讨论音乐学院扩招的事。”
“你不是说不管教育吗?”
“我不管中小学。大学以上的,我管一点。”
“为什么是大学以上?”
“因为大学以上的学生,骂人骂得比较有水平。我喜欢听。”
镜没接话。
林小镜走出办公室,步子不快不慢。
走廊里有人在哼歌。她听了一下,是那首《尘埃》。
哼歌的人是个清洁工,老头,头发白了,弯着腰在拖地。他哼得很轻,走调了,但听得出来是那个旋律。
林小镜从他身边走过,没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