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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在。”

“你觉得那个装置，是谁造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类。也不是天琴。天琴的历史上没造过这种东西。”

“会不会是四级文明造的？”

“有可能。也可能更高。”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是更高级的文明造的，那就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片星域，以前有人来过。而且不是路过，是待了很久。久到能造一个两百公里大的装置。”

镜没接话。

林小镜转过身来。

“等数据传回来再说。现在猜什么都没用。”

两个月后，数据传回来了。

镜把扫描数据重建成了三维模型，投影在空气中。模型很大，占了大半个办公室。

林小镜绕着模型走了一圈。

装置的结构很复杂。外壳已经破损了，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管道和腔室。从结构上看，不像武器，不像飞船，也不像空间站。

“这是什么？”林小镜问。

“初步分析认为，这可能是一个能量收集装置。”镜说，“它的设计目的是从星际介质中提取能量。但能量等级很低，不是用来驱动飞船或武器的。更像是……维持什么东西运转。”

“维持什么东西？”

“不知道。装置的核心部分已经损坏了，扫描数据看不清楚。”

林小镜站在模型前，看了很久。

“能不能派人进去？”

“可以。但高远说风险很大。装置内部不稳定，可能有辐射残留。”

“派无人探测器。”

“已经派了。在路上了。”

“多久能到？”

“大概两周。”

“等。”

两周后，无人探测器的数据传回来了。

装置的核心部分确实是一个能量收集器。但让人意外的是，能量收集器的输出端，连着一个非常小的装置——大约只有拳头大小。

那个小装置还在运行。

微弱。但确实在运行。

林小镜看着探测器传回的那个小装置的图像，沉默了很久。

“这个东西，运行了多少年了？”

镜计算了一下：“遗迹群中其他文明的遗迹年代大约在十万年到三十万年之间。但这个装置的能量输出曲线显示，它可能已经运行了更久。具体多久，需要更多数据。”

“十万年。三十万年。”林小镜重复了一遍，“那时候人类还在树上。”

“是的。”

“这个东西，是谁放在那儿的？”

“不知道。”

林小镜走到模型前，盯着那个拳头大小的装置。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一百零一年，在银河系旋臂深处发现未知能量装置。年代不明。用途不明。建造者不明。”

“记录了。”

“把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相关研究人员，不许外传。”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万一是危险的东西，传出去会引起恐慌。万一是值钱的东西，传出去会引来不该来的人。”

“值钱的东西？”

“我说的是技术价值。”林小镜说，“一个能运行几十万年的能量装置，里面藏着什么技术，你自己想想。”

镜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已加密。”

林小镜把模型缩小，让它在空气中慢慢旋转。

她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嗡声。

“妈妈。”

“嗯。”

“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一件事。”林小镜说，“那个装置还在运行。几十万年了，还在运行。说明它的设计寿命很长。”

“然后？”

“然后——如果它是个信标呢？”

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它在向什么东西发送信号？”

“我不知道。”林小镜说，“但如果是的话，那发送的对象是谁？信号去了哪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

模型还在旋转。那个拳头大小的装置在模型的核心位置，发出微弱的光。

“让高远别碰那个东西。”林小镜说，“离远点。做被动观测就行了。”

“已经通知了。”

林小镜点了点头。

她走回桌前，拿起杯子。水是温的。

喝了一口。放下。

“妈妈。”

“嗯。”

“你的手在抖。”

林小镜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没事。”她说，“可能是饿了。”

“你刚吃过午饭。”

“那就是没吃饱。”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曙光市的灯光正在亮起来。一百六十亿人住在这座城市里，过着他们的日子。他们不知道两千光年外有什么东西。

也许不知道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