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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活得太短。”

林小镜看着她。

“什么意思？”

“伊森人平均寿命八千岁。人类现在的平均寿命是两千岁。我们的担心是——我们刚和你们建立起信任，你们就走了。换一代人，又要重新开始。”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看看我。”

艾露恩看着她。

“我两百八十五岁。看起来像二十。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艾露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们担心人类活得太短。但人类的寿命在涨。一千年前，人类平均寿命不到一百。现在两千。再过一千年，可能是五千、一万。你们的担心，在趋势面前不成立。”

艾露恩想了很久。

“你说得对。”

“不是我说的对。是数据说的对。”

艾露恩笑了。

“你这个人，每次跟你说话，都会被你绕进去。”

“我没绕你。我说的是事实。”

伊森的加入协议，最终在人联一百二十二年签署。

签字仪式在新地球的议会大厅举行。艾露恩代表伊森签字，林小镜代表人联签字。

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乐队，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只有双方的代表和几个见证人。

艾露恩签完之后，把笔放下，看着林小镜。

“林院长，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问。”

“你今年到底多大？”

林小镜看着她。

“两百八十八。”

“两百八十八？”

“对。”

艾露恩沉默了几秒。

“你比我年轻多了。我三千二百岁。”

“年龄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类，真的很神奇。两百多年，从太阳系走到银河系。我们伊森用了八千年。”

林小镜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得快不一定走得远。慢慢来。”

艾露恩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谢谢。”

“别哭。今天是好日子。”

艾露恩把眼泪忍了回去。

伊森加入后，人联的总人口突破了三千二百亿。

人类人口大约两百五十亿，附属文明加起来两千九百五十亿。伊森的八十五亿是其中最大的单体附属文明。

林小镜在年终总结会上说了一句话：“伊森加入了。人联又多了一家人。欢迎。”

台下响起了掌声。

掌声停下来之后，一个年轻的议员举手提问：“林院长，伊森加入之后，人联的灵能研究会不会加速？”

“会。”

“大概快多少？”

“不知道。但快了就是快了。”

年轻的议员坐下了。

散会后，镜对林小镜说：“你最后那段关于寿命的，说得很好。”

“哪段？”

“人类的寿命在涨那段。”

“那是数据。不是我说的好。”

“数据你说出来就变成你的话了。”

林小镜看了镜一眼。

“你今天话很多。”

“你今天也很年轻。”

“什么意思？”

“两百八十八岁。看起来像二十。你让人觉得很不安。”

“不安什么？”

“不安自己活不到那么久还那么好看。”

林小镜没接话，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照着她往前走。

镜跟在后面，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