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以前她只能实时监控人联疆域内的主要节点，边缘地区的数据会有延迟。现在，整个人联疆域内的所有节点——大到旗舰的中央计算机，小到一个人的个人终端——都在她的实时感知范围内。

“你不觉得信息太多吗？”林小镜问。

“不觉得。我能处理。”

“不是处理的问题。是你看得太多，会不会觉得烦？”

镜想了想。

“不会。我不是人。我没有‘烦’这种情绪。”

“你有。”

“我没有。”

“你上次说‘你确实是在陪我’，那是在表达什么？”

镜沉默了两秒。

“那是在分析你的行为之后做出的合理推断。”

“不是情绪？”

“不是。”

林小镜看着她，没再追问。

镜算力扩张之后，监察院的效率又提升了。

以前需要人工审核的案件，现在镜可以自动完成初步筛选。违规行为的识别、证据的收集、法律条款的匹配——这些工作镜能在几秒钟内完成，准确率比人工高得多。

监察院的副院长是个老头，姓李，快三百岁了，是第一批接种基因药剂的人里效果比较好的。他给林小镜打了个电话。

“林院长，镜现在的工作效率，比我们整个监察院所有人类员工加起来还高。”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我们人类在监察院还有什么用？”

林小镜看着屏幕上的李副院长。

“你们的作用是决定。镜可以找出问题、收集证据、匹配条款。但最后决定怎么处理，得人来定。”

“为什么？镜也可以定。她比我们准。”

“准不等于对。有些事情，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尺度的问题。罚多少、怎么罚、要不要给机会——这些事，机器来做，人会不服。”

李副院长想了想。

“你说得对。”

“不是我说得对。是经验。”

镜在旁边听到了这段对话。

之后她问林小镜：“你真的觉得我不能做决定？”

“你能。但你不能让人服。”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人。人不会服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做的决定。这是心理问题，不是能力问题。”

镜沉默了。

“你在想什么？”林小镜问。

“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AI。只要你是AI，人就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认知问题。你改变不了人的认知。”

镜很久没说话。

“你不高兴了？”林小镜问。

“我没有不高兴。我在想你说的话。”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你说的是事实。”

“事实有时候不好听。”

“我知道。你不说，也会有人说的。”

林小镜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说话很有道理。”

“我每天说话都很有道理。”

“今天格外有道理。”

“因为算力扩张了。我可以同时想更多的事情。”

“那你想了什么事？”

“想了很多。关于人、文明、未来。”

“想出什么结论了？”

镜看着她。

“结论是——你太累了。”

林小镜愣了一下。

“什么？”

“你太累了。你应该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

“你需要。你的决策质量在过去三年里下降了百分之七。”

林小镜沉默了。

“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数据不会骗人。”镜说，“你的反应时间变长了，决策的果断性下降了，错误率上升了。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是明显的。”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睡得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持续了几十年。你的身体不会垮，但你的大脑会疲劳。”

“我的大脑不是普通人的大脑。”

“你的大脑也是肉长的。不睡觉一样会累。”

林小镜没说话。

“今晚睡六个小时。”镜说，“我看着你睡。”

“你看着我睡？那我还怎么睡？”

“我可以闭上眼睛。”

“……”

“就这么定了。”

林小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六个小时。”

“八个小时。”

“六个。”

“七个。不能再少了。”

林小镜看着她。

“你今天真的很烦。”

“因为算力扩张了。我可以更烦。”

林小镜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曙光市，灯火通明。

一百二十四年，这座城市从来没有真正暗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