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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在。”

“火星基地，是人类在太阳系留下的最后一个前哨。”

“我知道。”

“现在它还在。虽然塌了，但还在。”

“你想把它恢复？”

“不想。让它留在那里。那是历史。”

镜点了点头。

太阳系的变化，在人联内部引起了一些讨论。

不是主流话题，但有人在神识网络上发帖，说“太阳系虽然毁了，但木星和火星活了下来”。有人回复说“木星现在是太阳系的主人了”。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应该叫木星系，不叫太阳系”。

林小镜看到这些讨论的时候，没说什么。

她让镜把太阳系的画面整理成了一份公开资料，放在银河文明博物馆的展厅里。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说，“那是我们来的地方。”

“现在那个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也要看。看了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

木星的质量还在增加。镜的模型预测，几千年后，木星可能会成为一颗褐矮星——介于行星和恒星之间的天体。

“它会变成太阳吗？”林小镜问。

“不会。质量不够。褐矮星是最多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氘聚变，不会变成真正的恒星。”

“那它至少能发光了。”

“对。暗红色的光。”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死了。木星活了。太阳系没死透。”

“没死透。但也不是原来的太阳系了。”

“原来的已经没了。”林小镜说，“现在的这个，是新的。”

镜没接话。

太阳系的画面在博物馆展出之后，参观人数大增。

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太阳系现在的样子。那颗暗红色的木星，那颗在扁椭圆轨道上挣扎的火星，那些围绕木星公转的冰巨星。画面很暗，很荒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一个参观者在留言簿上写了一句话：“我们来自那里。那里还在。”

林小镜看到了这句话。

“写得不错。”她说。

“你要回复吗？”

“不回复。让留言的人自己留着。”

她转身走了。

探测器还在继续传数据。燃料在减少，信号在变弱。预计三年后，这些探测器就会彻底失去联系，成为太阳系废墟中的一部分。

林小镜知道这个结局。

她没有要求延长探测器的寿命。

“够了。”她说，“能传回来这些，已经够了。”

“你不遗憾？”

“遗憾什么？”

“太阳系没了。火星基地塌了。探测器也要没了。”

林小镜看着她。

“我活着。人联在。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

镜没说话。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白泽城的建设还在继续。新的建筑在拔地而起，工人在忙碌。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一百三十年，太阳系探测器传回数据。木星变成暗红色，质量增加。火星幸存。太阳系没死。”

“记录了。”

林小镜转过身来。

“走吧。还有会。”

“什么会？”

“白泽城二期的规划评审。”

“你昨天说不想去。”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她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