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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咝。”

旁边的人没再问了。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观察区里的人站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揉肩膀，有的打哈欠。没有人出现不良反应。护士站在门口喊了一句：“没有不适的可以走了。有不适的去里面找医生。”

陈远站起来，把杯子放进口袋里，走出医疗中心。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赵兰在门口等他。

“没什么感觉。就是咝了一下。”

“咝了一下？”

“对。咝。”

赵兰看了他一眼。“走吧。院长在等报告。”

林小镜在地球号的舰桥上看了注射报告。报告很长，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她只看了前面几页。注射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不良反应率百分之零点零三，全是轻微的过敏反应，几天后自行消退。还有一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药剂的副作用。

“镜，这个副作用是什么意思？”她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镜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主屏幕上，银白色的头发，浅金红色的眼睛。“第一代基因优化药剂在提升寿命的同时，会全面提升人体的身体素质。肌肉力量、骨骼密度、心肺功能、神经反应速度——所有指标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平均提升幅度约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那不是比身体素质药剂差很多？”

“身体素质药剂是专门强化身体素质的，提升幅度八到十倍。基因药剂的素质提升只是副作用，不是主要功能。百分之五十已经是很高的副作用的了。”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咯噔一声。“那打了基因药剂，再打身体素质药剂，会怎么样？”

“会叠加。两种药剂的机制不同，互不干扰。先打基因再打身体素质，效果一样。先打身体素质再打基因，效果也一样。”

“那我能打两次？”

“能。但身体素质药剂的全民注射已经过了几十年了。你现在体内的药剂浓度已经稳定。再打基因药剂，不会产生冲突。”

陈远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我是不是变强了？”

“变强了。但不明显。百分之五十的提升，普通人很难察觉。只有精密仪器才能测出来。”

“那我就是变强了。”

“是的。”

陈远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皱着眉头咽下去。“行。变强了就行。”

林小镜把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了按纸边。纸翘起来了，不服帖。她用杯子压住了。

“镜，一千年的寿命，对人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社会结构将发生深刻变化。一个人可以工作几百年，积累几倍的经验和财富。代际更替变慢，传统的一代人替换一代人的节奏会被打破。教育、职业、婚姻、家庭——所有制度都要调整。”

“议会那边有方案吗？”

“正在讨论。预计需要几年才能形成共识。”

“几年。不算长。”

“对你来说。”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希望’行星的云层在移动，白色的漩涡在陆地上空缓慢旋转。风吹着草原，草在摇。海浪拍打着岸边，一波一波的。

“镜，记录。”

“记录已开启。”

“第一代基因药剂普及了。从五百岁到一千岁。人的寿命翻了一倍。这只是第一代。以后还有第二代、第三代。也许有一天，人真的能活到一万岁。那时候，我们再看今天的日志，会不会觉得——五百岁太短了？一千岁也太短了？也许活多久都不够。因为想做的事太多了。”

“日志结束。”

陈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饮水机出水还是慢，等了半天才接满。他端着杯子走回座位，喝了一口。温的，有点涩。

“院长，你说以后人活了那么久，会不会腻？”

“会。腻了就找新的事做。”

“新的事？比如？”

“比如去仙女星系。比如去更远的地方。”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咯噔一声。“那得活多久才够？”

“活多久都不够。所以得一直有人往前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代接一代。”

陈远靠在椅背上，扶手松了，他不敢用力。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根灯管的镇流器老化了，在闪。那根灯管已经闪了好几年了，没人修得好。也许永远修不好了。

但人还在走。一代接一代。

光是纽带纽死一代又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