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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我们也在等。”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灯管的白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她听到了通风口的噪音,听到了陈远喝水的声音,听到了小刘翻文件的声音。
“院长,议会那边问你要不要搞一个追悼仪式。”小刘从副官的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不搞。没时间。”
“那就不搞。”
小刘坐下了。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咯噔一声。“院长,你说那五十万人,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吗?”
“知道。打仗的人都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去打?”
“因为不去打,死的人更多。”
陈远沉默了一下。他把杯子端起来,发现里面没水,又放下了。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饮水机出水还是慢,等了半天才接满。他端着杯子走回座位,喝了一口。温的,有点涩。
“五十万人。记下来。刻在碑上。让以后的人知道,有人替他们死了。”
“已经刻了。”镜说。
“那就好。”
舰桥里的灯管还是那根在闪。胶带贴了好几层,但边角又翘起来了。陈远走过去,用手指把翘起来的边角按平。按了两下,又翘起来了。他撕了一条新胶带,贴上去,压平。胶带是透明的,在灯管下反着光。
林小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根灯管的镇流器老化了,在闪。那根灯管已经闪了好几年了,没人修得好。也许永远修不好了。但灯管坏了可以换。人死了,不能复活。只能记着。
“镜,记录。”
“记录已开启。”
“人联九年。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但赢了不代表没有代价。五十万人死了。五千万人死了。战争不是游戏。战争是流血。是死人。是回不来的生命。但战争有时候不得不打。不打,死的人更多。所以打了。赢了。然后记着。”
“日志结束。”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希望’行星的云层在移动。风吹着草原,草在摇。海浪拍打着岸边,一波一波的。
“镜,赵兰他们有消息吗?”
“有。探索舰队已到达银心商团外围。正在进行初步接触。一切正常。”
“好。”
陈远把杯子放在桌上,咯噔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扶手松了,他不敢用力。
“院长,你说赵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过几年。”
“几年。不算长。”
“对你不算长。”
陈远笑了一下。“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对你不算长’?”
“镜系统只是指出事实。”
“你指出事实的方式让人不舒服。”
“镜系统会改进。”
陈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