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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人联议会里的席位，从最高峰时的百分之六十五下降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四十八。”镜说。

“还在下降吗？”

“是的。预计未来五十年内会降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那到时候，人类就不是多数了。”

“不是多数。但仍然是最大的单体。”

林小镜想了想：“这不是坏事。人联不能永远是某一个文明说了算。”

“你不担心人类的影响力下降？”

“影响力不是靠席位算的。是靠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人类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席位少一些也没关系。”

“这是一个信任的赌注。”

“不是赌注。是对自己能力的判断。”

人类内部的另一个变化是教育水平的普遍提升。

基因药剂不仅延长了寿命，也改善了认知能力。现在的人类儿童，入学时的平均智力水平比一百年前高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大学教育的普及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五。

“这意味着什么？”林小镜问镜。

“意味着人类的创新能力会持续增强。更多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会产生更多的想法、更多的技术、更多的发明。”

“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什么意思？”

“有想法的人，不会安于现状。他们会质疑、会挑战、会想要改变。这对社会来说是好事，但对管理者来说，是麻烦。”

“你觉得自己被质疑过吗？”

“经常。但质疑我的人，大部分都成了后来的骨干。”

“所以你欢迎质疑？”

“我不欢迎。但我接受。因为质疑有用。”

人类人口的扩张，也带来了资源分配的紧张。

虽然整体上资源够用，但分布不均。新地球的生活质量最高，资源也最集中。边远地区的殖民星，物资供应时紧时松，日子过得没那么舒坦。

有边远地区的人类殖民星在议会上提了意见：“我们的孩子只能上远程课程，因为当地没有合格的老师。我们的医院缺少专科医生，因为没人愿意来。我们的港口经常缺货，因为航运优先供给核心星球。”

林小镜听取了这些意见，然后做了一件事。

她让人联的行政系统重新设计了一套“资源均衡分配”的算法。核心逻辑是：资源不再按星球规模分配，而是按人口数量和人联基本标准线之间的差距进行调配。缺口越大的地方，得到的补给比例越高。

“这样会不会让核心星球不满？”镜问。

“会。但核心星球的人已经过得很好了。少拿一点也不会饿死。边远地区的人少拿一点，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你觉得这套算法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缓解最严重的不平衡。剩下的问题，要靠边远地区自己发展来解决。”

资源调配算法的调整，在实施后的第一年就见到了效果。

边远地区的物资供应明显改善。缺医少药的情况减少了，学校的远程教育设备也更新了。一个边远殖民星的居民在网上发帖说：“终于不用再等半年才能等到一批药了。”

林小镜看到了这个帖子，没有评论。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一百七十五年，人类人口突破八百亿。资源调配算法调整。边远地区状况改善。”

“记录了。”

“还有。”

“什么？”

“帮我把八百亿这个数字，写在办公室的墙上。”

“写在墙上？”

“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墙上。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这些数字背后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