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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有摩擦。但他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奥兰人的文化基因里就包含着灵活性和妥协精神。”

“那就让他们进来。但观察期长一点。先看看他们怎么适应。”

“已经在做了。”

奥兰文明的加入，在人联内部引起了一些讨论。

有人觉得这种“无政府”的社会模式很新鲜，值得研究。有人觉得他们过于松散，可能不适合人联的体系。也有人觉得，让他们保持自己的模式就好，不需要改变。

林小镜在一次讨论中说了一句：“不用急着评价奥兰。让他们先待几年。几年之后，我们再回头看。”

除了奥兰，另外两个文明加入的过程比较平淡。

一个一级文明，人口不到五亿，技术和人联刚成立时差不多。他们加入人联的主要目的是寻求保护——他们的星域附近有海盗出没。

另一个也是二级文明，人口大约十亿，和人联的伊森有相似的文化传统。他们加入人联的主要原因是经济——人联的贸易网络比他们自己建的要大得多。

三个文明加入之后，人联的成员总数达到了三十一个。

“三十一个了。”林小镜说。

“三十一个。还在增加。”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不会停下来。只会越来越快。”

“那到时候人联会有多少个成员？”

“不知道。可能一百个，可能一千个。取决于人联的吸引力和容纳能力。”

“容纳能力有上限吗？”

“理论上没有。但管理复杂度会指数级上升。”

“那怎么解决？”

“靠制度。好的制度可以容纳更多的多样性。”

林小镜点了点头：“制度的事，我来想。”

新成员的加入，让林小镜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一些。

每个新成员都有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社会结构。需要一个个了解、一个个对接、一个个安排。

但她没有抱怨。

“来的人多了，说明我们做对了。”她对镜说。

“如果来的人多了，但都是冲着利益来的，怎么办？”

“冲着利益来也没关系。利益是最稳定的纽带。只要利益链条不断，关系就不会断。”

“如果有一天利益链条断了呢？”

“那就用别的来补。文化、历史、信任——这些东西比利益持久。”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白泽城，阳光正好。新加入的文明代表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参观，有的人穿着奇特的服饰，有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但所有人都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二百零四年。三个新文明加入。总成员三十一个。其中一个叫奥兰，没有政府，靠社会压力维持秩序。值得关注。”

“记录了。”

“还有。”

“什么？”

“我在想，三十一个文明住在一起，还能好好地相处，这算不算奇迹？”

“在银河系的尺度上，算。”

“那就继续维持这个奇迹。”

“好。”

林小镜转过身来，走回了办公桌前。桌上的水杯还温着，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了下一份文件。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