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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倒是笑了。

“林院长，你这个人，打仗的时候肯定不怂。”

“我打过。”林小镜说，“克洛诺斯那次，忘了？”

“没忘。”戈尔说，“那次你们以少胜多，打得好。我们塔克恩人佩服能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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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舰队的组建工作，在半年后正式启动。

人联方面出主力战舰三百艘，包括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天琴出侦察舰和电子战舰艇八十艘。塔克恩出武装运输船两百艘，另加五十艘登陆舰。

总兵力五百三十艘舰艇，各类人员加起来大约一百二十万人。

这是人联历史上第一支多文明联合舰队。

成立仪式在新地球轨道上的船坞举行。林小镜没去。她让赵远山代表她去了。

镜问她为什么不去。

“去了就要讲话。讲话就要说漂亮话。我不想说漂亮话。”

“你可以说真话。”

“真话不好听。成立仪式上说真话，影响士气。”

“你想说什么真话？”

林小镜想了想。

“想说这支舰队现在还是个草台班子。硬件有了，软件还没跟上。训练不足，磨合不够，真打起来能发挥出六成战斗力就不错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组建？”

“因为不组建，永远都是草台班子。组建了，练几年，就成了正规军。”

镜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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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舰队的第一场演习，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天。

演习地点选在距离新地球大约一百光年的一个无人星系。那里有一个小行星带，地形复杂，适合做对抗演练。

林小镜没去现场，但通过神识网络全程观摩。

演习分红蓝两方。红方模拟入侵者，蓝方是联合舰队。

赵远山担任总指挥。

演习开始后的前六个小时，蓝方打得很乱。通信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人类说汉语和英语，天琴说自己的语言，塔克恩人说的语言听起来像在吵架。

林小镜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通话录音，揉了揉太阳穴。

“镜，他们这样能打仗？”

“目前不能。但他们在学。”

“学得怎么样？”

“天琴人学得很快。塔克恩人比较慢。他们不习惯用通信设备，更喜欢面对面喊。”

“太空里怎么面对面？”

“所以他们很憋屈。”

林小镜忍不住笑了。

演习进行到第十二个小时，出了个事故。一艘塔克恩的武装运输船在机动的时候，撞上了一艘天琴的侦察舰。

没人受伤，但侦察舰的天线阵列被撞歪了，失去了部分探测能力。

赵远山在现场调查了半个小时，得出结论：塔克恩的操舵手没看清楚天琴船的位置，因为天琴的隐身涂层太有效了，雷达上几乎看不见。

“这不算事故。”赵远山在事后报告里写道，“这是发现了问题。天琴的隐身技术对人联的探测系统有效，对塔克恩的肉眼也有效。解决办法：联合演习时，天琴船要开启定位信标，让友军能看见。”

林小镜看完报告，批了一行字：“同意。下次演习执行。”

戈尔在演习结束后给林小镜发了一条消息。

“林院长，你们天琴人的船，太滑溜了，看不见。我们塔克恩的战士打仗喜欢看着敌人打。看不见就心里没底。”

林小镜回了一条：“那你们就学会用雷达。”

“雷达看不懂。”

“那就学。”

“学不会。”

“那就找人教。”

“找谁？”

“找天琴人。他们最懂自己的船。”

戈尔没回消息。

过了三天，他又发了一条。

“天琴人同意教了。但他们的老师说话太快，我们的人听不懂。”

“让镜给你们配翻译。”

“镜是谁？”

“我女儿。”

“你不是说你没女儿吗？”

“AI女儿。”

戈尔沉默了很久，回了一条：“你们人类的科技，真复杂。”

林小镜看完，没回。

她把数据板放下，端起杯子喝水。水是温的。

“今天的水温对了。”

“我算好了时间倒的。”镜说。

“你算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总说水凉了。”

林小镜看了镜一眼，没说话，把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