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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对灵能的态度，一直是支持但不热衷。支持是因为觉得灵能可能有用，不热衷是因为看不懂。林小镜这次的态度不一样了。她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句话：“灵能可能是人联达到四级文明的关键。这不是猜测，是判断。”

这句话在议会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有人问：“林院长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林小镜在听证会上回答了这个问题。

“三级文明和四级文明的区别是什么？不是武器更先进，不是飞船更快。是对规律的理解和运用。三级文明用规律，四级文明改规律。”

“灵能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灵能本质上是对规律的直接操作。灵能者不用仪器、不用公式，就能影响物质和能量。如果能搞懂灵能的原理，我们就能把这种能力从少数人身上扩展出来，变成技术。到时候，改变规律就不是神话了。”

议会安静了几秒。

财政委员会的刘长河又开口了，语气比上次温和了不少：“林院长，你需要多少？”

林小镜报了一个数字。

刘长河看了一眼，没说话。

预算通过了。

镜在会后对林小镜说：“你上次提到四级文明，效果很好。”

“不是效果好。是他们终于听懂了。”

“你觉得灵能真的是四级文明的关键？”

林小镜看着她。

“我不知道。但如果不研究，就永远不会知道。”

灵能研究的资源到位之后，进度确实快了一些。

埃隆的检测试剂盒在五个月后开发出来了，比他自己承诺的还早了一个月。试剂盒的原理很简单——检测血液中灵能感应细胞表面的特定蛋白标记物。有标记物的，就是有灵能潜力的人。

第一批筛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人联总人口中，大约百分之十五的人体内存在灵能感应细胞。但其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表现出了主动灵能能力。也就是说，大量的灵能潜力没有被开发出来。

“这些潜在灵能者，大部分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灵能潜力。”埃隆在报告里写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需要灵能的环境里待过。灵能需要刺激才能激活。没有刺激，潜在能力就永远沉睡。”

林小镜看完报告，问镜：“我们能提供刺激吗？”

“可以。但需要大规模的训练计划。”

“那就做。”

“要花很多钱。”

“预算不是刚批了吗？”

“那是科研预算。训练计划是另一笔钱。”

林小镜想了想。

“先从小规模开始。选一万个潜在灵能者，做训练实验。有效果了再扩大。”

“选人的标准呢？”

“随机。”

“随机？”

“随机。别搞什么选拔。选拔出来的样本有偏差，训练出来的结果不一定能推广。”

镜点了点头。

灵能训练实验在白泽城的一个专用设施里进行。

林小镜去过一次。设施不大，能容纳大概两百人同时训练。训练方法很枯燥——让被训练者反复做同一件事，比如移动一个小球、加热一杯水、感知远处的物体。

负责训练的是一个天琴的灵能大师，叫伊瑟拉。她年纪比埃隆小一些，大概八千多岁，但灵能等级比埃隆高。

林小镜问她：“训练效果怎么样？”

伊瑟拉说：“前两周没什么效果。第三周开始，有人能移动小球了。移动的距离很短，大概一厘米。”

“一厘米。够干什么？”

“够证明方向是对的。”

林小镜站在训练室的观察窗后面，看着里面的场景。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桌上的一颗金属球。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微微发抖。

球没动。

“她练了多久了？”

“三周。”

“每天都这样？”

“每天八小时。”

“挺苦的。”

“灵能训练就是这样。”伊瑟拉说，“不是魔法。是苦功。”

林小镜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设施的时候，镜问她：“你觉得训练计划能成功吗？”

“不知道。”

“但你投入了很多资源。”

“投入不一定有回报。不投入一定没有。”

林小镜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

“镜。”

“在。”

“记录一下。灵能训练实验，人联一百零三年启动。第一批受训者一万人。效果未知。”

“记录了。”

“走吧。”

车启动了。

林小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路很长。从白泽城回曙光市要开三个小时。她打算睡一会儿。

但她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灵能感应细胞、潜在灵能者、四级文明、那个运行了几十万年的能量装置。这些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妈妈。”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是不是在同时做太多事了。南大陆开发、白泽城建设、联合舰队训练、灵能研究、遗迹探测。每件事都很大，每件事都要钱要人。”

“你觉得太多了？”

“不是多。是怕哪一件出了岔子，影响其他。”

镜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别出岔子。”

林小镜睁开眼睛，看了镜一眼。

“你说得轻巧。”

“你教我的。把能控制的控制住，控制不住的做好准备。”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在太阳系的时候。你教我写代码，写错了就骂我。骂完了就说这句。”

林小镜想了想。

“不记得了。”

“我记得。”

林小镜又闭上了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