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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的研究经费，人联出了。条件是你来白泽城工作。”

维克多愣了一下。

“你是邀请我加入人联？”

“不是加入。是合作。你继续你的研究，人联提供资源。研究成果双方共享。”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考虑多久？”

“一周。”

“行。”

维克多走后，镜问林小镜：“你相信他的理论？”

“不全是。但他的数据是真的。荒野地段的文明密度确实低得不正常。”

“你想让他来白泽城，是为了证实这个理论？”

“是为了搞清楚。”林小镜说，“如果我们的来处真的被人动过手脚，我想知道是谁动的、为什么动、还会不会再来。”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也许。但想多了比想少了强。”

维克多在一周后给了答复。同意来白泽城。

他在白泽城的工作条件很好——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三个助手，充足的经费。他的研究重点是银河系旋臂的文明分布历史，试图重建“荒野地段”形成的过程。

林小镜没怎么过问他的具体研究。她只是定期看他发来的报告。

头两年的报告没什么突破性的东西。维克多花了大量时间收集数据、整理星图、建立模型。

第三年，他发来了一份报告，标题是《荒野地段的形成时间：一个新的估算》。

林小镜打开报告，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根据最新的数据分析，荒野地段的形成时间大约在五十万年前。”

五十万年。

对宇宙来说，这是眨眼之间。对文明来说，这是人类存在时间的几百倍。

林小镜把报告看完，合上。

“镜。”

“在。”

“维克多这份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他的估算可靠吗？”

“数据支撑不够。但逻辑是自洽的。他用了文明扩散模型倒推，假设荒野地段原本的文明密度和过渡地段相当，然后根据目前的文明数量反推清理事件发生的时间。”

“结论是五十万年？”

“结论是五十万年，误差正负十万年。”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

五十万年前，人类的祖先还在用石器。五十万年后，人类从那个被清理过的荒野地段走了出来。

巧合吗？

她不知道。

“维克多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他想寻找清理事件的物理证据。比如某种只可能在高级文明武器中产生的同位素残留。”

“能找到吗？”

“不知道。但他说值得试试。”

“那就让他试试。”

林小镜转过身来。

“这件事，暂时不公开。”

“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一个理论，不管多合理，没有证据就是猜测。人联不能拿猜测来吓唬自己人。”

“你被吓到了？”

林小镜看了镜一眼。

“没有。”

“你的表情不像。”

“我的表情什么样，我自己知道。”

镜没再问了。

荒野奇迹——这个称呼，慢慢地被人联的媒体采用了。

不是官方定的。是民间自己叫起来的。一开始只是网络上的一个标签，后来写进了文章里，再后来出现在教科书上。

林小镜看到一本新出版的历史书，封面上的副标题写着：“荒野奇迹：人类从太阳系到银河系的崛起之路。”

她翻了翻，没说什么。

镜问她：“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夸张了？”

“夸张就夸张。历史书不夸张没人看。”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人类的历史？”

“我在乎。但我更在乎人联接下来怎么走。”林小镜把书合上，“过去的事，已经定了。未来的事，还没定。”

她站起来。

“走吧。”

“去哪？”

“白泽城。维克多说有了新发现，让我去看看。”

“什么发现？”

“他没说。只说‘最好亲自来一趟’。”

林小镜拿起外套。

“这个维克多，说话跟写悬疑小说似的。”

“你觉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不知道。”林小镜走到门口，“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