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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镜看着报告上的时间线。

“所以我们现在能和各种文明说话，不是因为大家的语言本来相通，而是因为五万年前有人发明了一个东西，然后全银河系都用了？”

“对。就像当年人类世界的英语成为通用语言一样。但翻译器更进一步——它不需要你学外语，机器帮你翻译。”

“发明翻译器的那个文明呢？”

“不知道。商队的人说，那个文明在三万年前就消失了。原因不明。但他们的翻译器留了下来，被其他文明继承、改进、推广。”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

“一个文明消失了，但他们的技术留了下来，影响了整个银河系。”

“是的。”

“有意思。”

林小镜把报告又看了一遍。

“那个天才科学家，有名字吗？”

“没有。商队的记载里只说了‘一个未知文明的天才科学家’，没有具体信息。可能名字在传播的过程中丢失了，也可能那个文明本来就不公开姓名。”

“三万年。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做技术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东西留下了，人没了。”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要建立自己的翻译技术研发团队。不能长期依赖别人的翻译器。”

“为什么？现在的翻译器很好用。”

“好用，但我们不知道它是怎么工作的。”林小镜说，“一个不了解原理的工具，用起来不踏实。万一哪天翻译器出了问题，或者被人动了手脚，人联和所有文明的沟通都会瘫痪。”

“你是觉得翻译器可能有后门？”

“我不知道。但五万年前的东西，谁敢保证没有？”

镜想了想：“你说得对。我安排。”

林小镜最后决定批准五个文明的加入申请。

卡兰蒂被拒绝了。

不是因为她对卡兰蒂有意见，而是卡兰蒂坚持要保留自己的军事同盟。谈了三轮，卡兰蒂的外交官每次都把条件提回来，一分不让。

“那就别加入了。”林小镜在最后一轮谈判结束后对周远说。

“林院长，卡兰蒂是三级文明，两百亿人口。拒绝他们，会不会影响人联在银心方向的影响力？”

“影响就影响。影响力不是靠人数堆出来的。是靠规矩立起来的。今天为卡兰蒂破了规矩，明天别的文明也会来破。到时候人联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周远没再劝。

拒绝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卡兰蒂那边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通过外交渠道回了一句话：“遗憾。”

一个字。

林小镜看到这个字的时候，说了一句：“卡兰蒂的人要是和克利安的人坐在一起开会，场面一定很安静。”

“两个话少的文明碰到一起，可能会更少说话。”镜说。

“也可能他们会觉得彼此很舒服。”

“有可能。”

五个新成员加入后，人联的总附属文明数量达到了二十个。

总人口突破了三千亿。

林小镜在议会上宣布了这个数字。议会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很整齐。

掌声停下来之后，一个年轻的议员站起来提问：“林院长，人联现在有二十个成员，三千亿人口，控制半径接近两千光年。我们的管理能力跟得上吗？”

林小镜看着他。

“你是在问我，还是提醒我？”

“既是问，也是提醒。”

林小镜点了点头。

“管理能力跟不跟得上，要看怎么管。人联的架构从一开始就是为大规模扩张设计的——三元架构，权力分散，地方自治。每个成员文明自己管自己的内部事务，人联只负责外交、军事、贸易。只要这个架构不崩，管理能力就能跟上。”

“如果架构崩了呢？”

“架构不会自己崩。崩了，一定是有人想让它崩。”林小镜说，“所以我们要盯着那些想让它崩的人。”

年轻的议员坐下了。

散会后，镜对林小镜说：“你刚才那段话，很有威慑力。”

“不是威慑。是实话。”

“你觉得真的有人想让架构崩吗？”

“现在没有。以后不好说。”林小镜说，“人多了，心思就多了。这是规律。”

她拿起杯子，发现水是凉的。

“镜。”

“在。”

“水凉了。”

“我帮你换一杯。”

“不用。凉的就凉的。”

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走吧。还有一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