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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犯过什么错？”

林小镜想了想。

“太多了。记不清了。”

新成员加入的第三个月，发生了一件让林小镜觉得有点意外的事。

沃拉克主动提出要参与人联的军事巡逻。

沃拉克的舰队规模很小，只有三十多艘老旧的护卫舰，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们的代表在军事委员会的会议上说：“我们知道自己的舰队不强。但我们想出力。哪怕只是跟在后面看看，也是一种态度。”

赵远山当时坐在会议室里，听了这话，看了林小镜一眼。

林小镜点了点头。

赵远山说：“行。沃拉克的舰队编入第三巡逻舰队。负责后勤保障。”

沃拉克的代表很高兴。

散会后，赵远山找到林小镜。

“沃拉克那三十艘破船，连海盗都打不过。让他们参与巡逻，不是添乱吗？”

“他们想出钱出人，你不让，他们会觉得被排斥。”

“但他们确实打不过海盗。”

“所以让他们负责后勤。后勤不需要打仗。”

赵远山想了想。

“也行。”

克利安加入之后的第四个月，林小镜收到了克利安发来的一份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一箱他们星球的特产——一种叫“克利安果”的水果。果子不大，紫色的，皮很厚。林小镜切开一个，里面的果肉是白色的，吃起来酸酸的，有点像柠檬。

镜在旁边看着她吃。

“好吃吗？”

“酸。”

“那你为什么还吃？”

“人家送的，不吃不礼貌。”

林小镜把整个果子吃完了。酸得她眯了眯眼睛。

“镜，给克利安那边回个礼。”

“回什么？”

“送一箱新地球的橙子。”

“橙子？”

“对。让他们也酸一下。”

五个新成员的加入，人联的总人口突破三千亿。

这个数字在林小镜脑子里转了两天。三千亿，比太阳系鼎盛时期多了将近四十倍。四十倍的人口，四十倍的资源消耗，四十倍的管理难度。

她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人联现在大了，比以前大了很多。大，是好事。但大也有大的问题。反应会变慢，效率会下降，内部矛盾会增加。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只要大家还想在一起过，就能找到办法。”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反对。

林小镜说完就散会了。

镜在会后问她：“你今天说的话，像是在做思想工作。”

“不是思想工作。是打预防针。”

“预防什么？”

“预防有人觉得人联太大了，管不了了，不如散伙。”

“有人这么想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林小镜说，“早点说出来，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曙光市，灯光比一百年前亮了很多。以前从高处看下去，能看见黑色的缝隙——那是还没开发的空地。现在没有了。整个大陆架都被灯光覆盖了，像一块发光的烙饼。

“妈妈。”

“嗯。”

“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建起来的东西。”

“你觉得怎么样？”

“太大了。”林小镜说，“大得我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

“但你建起来的。”

“不是我一个人。”

林小镜转过身来。

“走吧。明天还有会。”

“什么会？”

“预算委员会的年会。要吵好几天。”

“你烦不烦？”

“烦。但不去不行。”

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镜，明天你帮我记一下那些人说了什么。吵到最后总会有人提出妥协方案。我要知道是谁提的。”

“为什么？”

“因为提出妥协方案的人，才是真正想解决问题的人。那些只会吵的，不是在解决问题，是在表演。”

镜点了点头。

林小镜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黑暗中，曙光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