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妈妈。”

“嗯。”

“你以前看过真的太阳。”

“看过。每天都能看到。那时候不觉得稀奇。现在想看看不到了。”

镜没说话。

林小镜把手收回来。

“走吧。还有别的展厅。”

博物馆正式开馆那天，林小镜出席了剪彩仪式。

她没讲话。剪完彩就走了。记者们追着她问问题，她一个都没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镜在车上问她。

“没什么好说的。博物馆是给人看的，不是听人说的。”

“但你捐了那块花岗岩。很多人想听你讲那块石头的故事。”

“故事就在展柜旁边写着。自己看。”

车开了。林小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妈妈，你累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闭眼睛？”

“闭眼睛不代表累。代表不想看外面的东西。”

“外面有什么？”

“人。很多人。”

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喜欢人多？”

“不是不喜欢。是太多了。每个人都要跟我说话，每个人都要跟我拍照。我不是明星。我只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太婆。”

“你看起来不像老太婆。”

“看起来不像不代表不是。”

车开出了博物馆的停车场，驶上了高速公路。曙光市的天际线在车窗外倒退。

“镜。”

“在。”

“那块花岗岩，你帮我盯着。别让人碰坏了。”

“展示柜有恒温恒湿系统。二十四小时监控。不会坏。”

“我知道。但你帮我盯着。”

“好。”

林小镜没再说话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妈妈。”

“嗯。”

“你捐那块花岗岩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没什么心情。”

“真的？”

“真的。就是觉得那块石头应该放在博物馆里，不应该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你在办公室放了它多少年？”

“从人联成立到现在。”

“一百二十八年。”

“嗯。”

林小镜坐直了身子。

“一百二十八年。从太阳系出发到现在，快一百五十年了。”

“你说过很多次了。”

“再说一次。”

镜没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曙光市的高楼渐渐变矮，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再往前，是农田。绿色的，一片一片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妈妈，回家吗？”

“回白泽城。”

“白泽城不是家。”

“对我来说，办公室就是家。”

车拐了个弯，上了通往白泽城的高速公路。

路面很平，车子开得很稳。林小镜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她没睡着。她在想那块花岗岩。

石头是从原地球带来的。原地球已经没了，太阳系已经没了。那块石头是唯一的。

她把石头捐出去了。从今以后，它不属于她一个人了。它属于所有人。

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