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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细致探测。不是走马观花。”镜说，“上一批探测器只能拍个大概。这一批可以深入探测每一颗幸存的行星——木星、火星、天王星、海王星。还有那些大的卫星，欧罗巴、泰坦什么的。”

“欧罗巴还在吗？”

“在。但表面被冻住了。冰层比原来厚了很多。”

“泰坦呢？”

“泰坦也在。甲烷湖冻结了，但结构还在。”

林小镜合上方案。

“发。越快越好。”

探测器在三个月后发射了。一共十二台，从新地球轨道出发，飞向太阳系旧址。

林小镜没去看发射。她在办公室里看直播。

画面里，探测器依次点火，加速，消失在星空中。

“三到五年。”她说。

“最快三年。”镜说，“慢的话五年。”

“到了叫我。”

“好。”

探测器出发之后，林小镜有时候会想起太阳系。

不是怀念。是想知道那边变成了什么样。木星变成暗红色了，火星幸存了，天王星和海王星在围着木星转。那些她年轻时熟悉的地方——地球、月亮、小行星带——已经没了。但有些东西还在。

她想知道还在的东西变成了什么样。

这种想法，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镜。

稳定期还在继续。

林小镜的年龄到了二百九十八岁。

她的外表还是老样子。银发红瞳，皮肤紧致，看起来二十出头。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老了，是变得更深了。看东西的时候，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有人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一个记者在采访中问她：“林院长，你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情。你在想什么？”

林小镜看着那个记者。

“在想宇宙有多大。”

记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人类想了几千年了。”

“想了不一定有答案。但不代表不应该想。”

记者点了点头。

采访结束后，镜问林小镜：“你真的在想宇宙有多大？”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不能告诉他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探测器到了太阳系之后，会看到什么。”

“你想看到什么？”

“想看到木星还在。火星还在。那些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还在。”

“如果在呢？”

“那说明宇宙没忘了我们。”

“宇宙不会记任何东西。”

“我知道。但我希望它记。”

镜没接话。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

白泽城的夜晚，灯光比曙光市少很多。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星星。真正的星星，不是城市灯光。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一百三十二年，稳定期持续一百年。和平还在。人联还在。我还在。”

“记录了。”

林小镜转过身来。

“明天做什么？”

“南大陆开发第四期的预算听证会。你要去吗？”

“不去。让财政部的人去吵。”

“那你去哪？”

“去白泽城的基础物理研究所。陈远山说舰载型奇点引擎有新的进展，让我去看看。”

“你不是说不管具体项目了吗？”

“我不立项。我去看看。”

林小镜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银白色的光，很柔和。

“镜。”

“在。”

“白泽城的灯，是谁设计的？”

“建筑研究所。”

“太柔和了。像是卧室。”

“他们说科研人员需要放松的环境。太亮的灯会增加压力。”

“有道理。”

林小镜走进电梯。

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