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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林小镜在白泽城的公共空间遇到了陈远山。他刚从基础物理区出来，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他看到林小镜，没有减速，边走边说：“那个气体桥的假说，你也知道了？”

“刚看过材料。”

“要是真有那么一条结构，跨星系航行的难度会降低不少。”

“降低的是燃料补给的难度。航行时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燃料补给的难度降低了，时间问题就会好处理一些。可以先集中精力解决路径规划。”

林小镜没有回应这句话。两人在通道里并排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在一个分岔口分开了。

气体桥的假说，开始在相关的科研人员之间传播。一些人认为它可以作为跨星系航行方案的技术基础，另一些人认为它还需要更多实测数据才能构成实用方案。讨论的场合大多是会议间隙或工作交流，没有形成公开的争议。

林小镜在后来的一次内部信息通报中看到，天文与深空探测区正在组织一次新的观测任务，目标区域集中在银河系边缘到星系际空间之间的过渡带。

任务计划使用几艘配备高灵敏度探测设备的无人船，对气体桥的候选位置进行初步扫描。她读到这段时，确认观测任务已经列入预备名单，正在等待审批完成。

几天后，她在办公室里处理其他事务时，想到气体桥假说被提出以来确实有一些迹象表明它可能成立，她看到有一些观测数据在方向上与李远的模型一致。

但她没有立刻做出判断，也没有向任何人表达过具体看法，只是确认了数据的完整性，然后关掉了文件。

有一天，林小镜沿着白泽城西侧步道往研究区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步道两侧的植物在这个季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阳光透过树冠在路面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她走到一处能看到远处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位置，看到那几栋建筑的外墙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浅灰色的色调，有几扇窗户敞开着。

她站在一棵树旁边，一阵风穿过树冠，带动枝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持续了一会儿才减弱。她等到风声停了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后，她打开终端，调出了李远提交的那份评估材料的归档位置，确认它已被正确地存放到了跨星系航行相关的分类目录下，然后关闭了页面，没有做额外的标记或备注。

“镜。”

“在。”

“气体桥的假说，到目前为止有更多的观测数据支持吗？”

“已经有一些初步的观测数据与假说部分吻合，但完整的验证需要更长周期的观测任务和更精确的设备。目前的数据还不足以构成结论。”

“那验证的观测任务排期进展如何？”

“已经纳入下一阶段的观测计划。设备准备和航线规划已完成初稿，正在等待审批。”

林小镜没有继续问下去。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在她的桌面上留下了一道逐渐偏移的亮区。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在地板边缘移动，墙壁上的光斑也跟着从墙角移向门框的方向，在接近门口时逐渐变暗。

她没有去管那些光线的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它们在桌面上移动，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通风设备运行的声音。

窗外有风，吹过树冠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然后又在某一片云经过时减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