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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刻意去看，只是保持着节奏，穿过那片光影交错的区域。

几天后，她收到科学院评估部门的一份例行报告。

内容是对人联当前发展阶段的分析，涵盖技术、经济、社会几个方面。

结论部分措辞中性，大意是人联目前各项指标处在较高水平，整体发展态势稳定，没有明显下行趋势。

林小镜在办公室翻完报告，注意到结论里用的是“高位运行”，而不是“高峰”或“顶峰”。

她看完结论，把报告放进归档目录。

放下报告后，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空正从午后的明亮转向稍暖的色调，某些外墙表面开始反射出淡淡的橙色光。

一架悬浮维修平台正在检查一栋建筑的外墙涂层，在平台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墙壁缓慢上升，在某个高度停下，确认了一处涂层状态。

第二天早晨，她在天文与深空探测区主楼外遇到了李远。

李远刚从主楼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

“那批新探测器怎么样了？”她问。

“初步设计完成了。”他说，“比现有型号精度更高，能在更远距离上识别更微弱的信号。”

“什么时候能投入运行？”

“最快明年底。”

“气体桥的搜索要继续等这么久？”

“目前设备能力有限。”他说，“在现有精度下再扫，也只是重复已有数据，不一定能发现新东西。与其在现有水平上反复跑，不如等新设备到位后集中展开更有效的搜索。”

林小镜没反驳。

她站在主楼门口，清晨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她和地面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的斜影。

影子随着时间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几棵树的轮廓也在地面上投下平行的影子，她看着那些影子渐渐拉长。

“那就等明年底。”

“好。”

李远点了点头，拿着数据板走了。

步伐没停顿，也没犹豫，走出几步就汇入了进入主楼的人流。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斜长的阴影。

她看着那道影子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随着李远进入主楼入口，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她转身沿着步道走回去。

回到办公室后，她在桌前坐下。

打开终端，翻到评估部门的报告页面。

那一段还是显示着“高位运行”。

她看了一会儿，没做任何修改或备注，然后关闭了页面。

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回桌面，位置和之前一样。

接近傍晚时，她走出办公室，沿着白泽城的步道走了一段。

走到一处开阔地带的边缘，她停下来，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那个位置能看到几栋建筑顶部的轮廓，表面是均匀的灰色，边缘有几条细长的线条，像是某种结构上的过渡设计。

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树冠，发出连续而平稳的沙沙声。

她没说话，也没做别的动作。

只是站着，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直到建筑之间的缝隙开始亮起灯光。

灯光逐段亮起，在暮色中形成一道从近处延伸到远方的光带，覆盖了城市的主要街道和建筑外墙。

她看着那些灯光逐渐完整起来，直到覆盖了视线所及的大部分区域。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四百零四年。各项指标稳定，处于高位运行。没有大的波动，也没有新的方向被确认。气体桥的搜索还在等新的探测器。整体状态平稳。”

“记录完毕。”

林小镜没继续说话。

她站在暮色中，远处的灯光还在持续扩展，在城市的轮廓线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光膜，覆盖了建筑外墙、街道和步道。

风还在吹，树冠的沙沙声逐渐被城市夜间运行的低频背景声覆盖。

她在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光景中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步道往回走。

步伐保持着惯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