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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发送？”

“对。海源人可能在进行一种尝试——向海洋之外发送信号。”

“他们怎么知道海洋之外有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猜测，可能是他们的‘听海者’发现了什么。”

“我们的潜艇暴露了？”

“不确定。但存在这种可能。”

林小镜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我们，那我们就需要决定是继续观察还是接触。”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再等等。等他们把信号发完，看他们想说什么。”

海源的信号持续发送了三个月。

频率稳定，内容一致。舰队的语言学家最终破译了信号的编码结构——它是一段基础的信息包，包含了一些关于海源的描述：他们是谁，他们住在哪，他们希望找到什么。

“他们在寻找回应。”镜说。

“他们希望外面的东西回应他们。”

“对。”

林小镜看着破译出来的信息包。

信息包的内容很简短：“我们是海源。海洋的孩子。如果你听到，请回答。”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远的交流方式了。”林小镜说。

“是的。他们可能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但他们在尝试。”

“那我们应该回答吗？”

镜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决定，你来定。”镜说。

林小镜想了想。

“不回答。继续观察。”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贸然回答，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等我们更了解他们再说。”

“好。”

海源的信号继续发送，但没有得到回应。

舰队注意到，城市里“听海者”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某个声音从深海中传来。

但什么都没有。

林小镜有时候会想，海源人会不会觉得失望。

“可能会。”她对镜说，“但失望总比恐慌好。”

“如果他们继续发送信号，我们总有一天要回应。”

“那就等那一天。”

海源的事，成了林小镜案头的一件长期关注。

她每天都会看舰队传回来的简短汇报。没什么大变化——海源人还在发送信号，还在等待回应。他们的社会结构没有明显的改变，科技水平也没有跳跃式的进步。

但林小镜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城市的规模在扩大。人口在增长。“听海者”的数量在增加。海源文明正在进入一个加速发展的阶段。

“他们可能正在接近一次文明跃迁。”林小镜说。

“类似人类在二十一世纪初的科技爆发？”

“对。那时候人类从工业时代进入了信息时代。海源可能正在经历类似的过渡。”

“那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有能力离开海洋了。”

“可能。也可能不会。取决于他们怎么选择。”

林小镜站在窗前，看着白泽城的灯光。

“镜。”

“在。”

“等他们能离开海洋的时候，我们再接触他们。”

“为什么是那时候？”

“因为那时候他们是自愿的。不是我们闯进去的。是自己走上来的。”

“有意义吗？”

“有。意义在于选择。自己走出来的选择，比被人领出来的选择更坚定。”

镜没有反驳。林小镜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杯水，温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看了看窗外。夜很深了，白泽城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安静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