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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做得够吗？”

“不够。文化记录的速度跟不上文化消亡的速度。”

“那就加快记录的速度。”

“已经在做了。”

奥兰的融入速度，比林小镜预想的快了一些。

他们虽然没有政府，但他们的“协调员”机制在人联的体系里运行得越来越顺畅了。协调员不再只是传话，他们开始主动参与一些跨文明的协调工作——比如贸易纠纷、文化交流、科研合作。

“奥兰人正在学习怎么在人联的体系里做事。”镜说，“他们用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但效果还不错。”

“他们还在用共识制吗？”

“在用。但共识的达成速度比以前快了。因为他们熟悉了人联的运行逻辑，知道哪些事情可以自己决定，哪些事情需要和人联协商。”

“那他们是在适应我们，还是我们在适应他们？”

“互相适应。”

林小镜点了点头：“那就好。单方面的适应，长久不了。”

融合加速最明显的地方，是新地球。

新地球是人类的母星，但现在已经不只是人类的母星了。新地球上的伊森人口已经接近十亿，塔克恩人口接近五亿，天琴人口接近一亿。其他文明的居民加起来也有好几亿。

“新地球还是人类的地盘吗？”林小镜问。

“从人口比例看，人类仍然占多数。但从文化构成看，新地球已经是一个多文明星球了。”

“那新地球的‘人类’标签，是不是该换了？”

“文化部在讨论这件事。他们想在新地球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后缀——‘人联母星’。”

“这个后缀不错。不加‘人类’，只加‘人联’。所有人都能接受。”

“那我去通知他们。”

“不急。让他们先把方案拿出来。”

融合加速的尽头是什么？林小镜有时候会想这个问题。

如果所有文明都融合到了一起，那“文明”这个概念本身会不会消失？如果消失了，人联的存在意义是什么？人联不就是为了让不同的文明在一起生活吗？如果文明都没了，那还需要人联吗？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镜。

镜的回答是：“文明不会消失。只会变化。人类文明和伊森文明融合之后，会产生一种新的东西。它既不是纯人类，也不是纯伊森。但它依然是文明。”

“那它叫什么？”

“还没名字。等它长出来再说。”

林小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泽城。城里的建筑风格越来越杂了——中式的屋顶、天琴的弧形结构、伊森的木质平台、塔克恩的石砌底座——混在一起，没有什么统一的风格。但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二百零八年。融合加速。跨文明婚姻增长。语言能力提升。节日混在一起过。传统在消失，新的文化在形成。”

“记录了。”

“还有。”

“什么？”

“我在想，再过两百年，人联会是什么样子。”

“你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林小镜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温暖的光影。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不烫也不凉，刚好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