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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说过一句话，”周航说，“他说‘你们人联的存在，让理事会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什么选择？”

“不通过商团也能做生意的选择。”

“那我们就是他们的备选方案。”

“是。但备选方案也是方案。”

林小镜点了点头：“说得对。”

远征舰队返航后的第二个月，理事会通过非正式渠道发来了一份文件。

不是正式的外交照会，是一份“合作备忘录”。内容很简单：理事会承认人联的疆域主权，人联同意理事会的船只通过人联的贸易航线。双方在对方的领土上享有对等的贸易和外交权利。

“这基本上就是建交了。”林小镜说。

“就差一个签字仪式。”

“不急着签。先看看他们的后续动作。如果他们真的遵守备忘录，再签正式的协议。”

“理事会会在没有正式协议的情况下遵守备忘录吗？”

“会的。因为他们想要那根航线。他们不遵守，航线就没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周航的远征任务结束了，但远征舰队没有解散。

林小镜决定保留这支舰队，作为“人联驻银心代表处”的常驻力量。人员轮换，但机构不撤。周航的领队任期到期后，会有新的人来接替。

“这是一个长期窗口。”林小镜说，“不能关。”

“周航会留下吗？”镜问。

“他留不留是他的选择。他如果想回来，就回来。如果他想留在那边，就留在那边。”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不知道。他还没说。”

周航在白泽城休息了一个月，然后提交了一份申请——他申请作为人联驻银心代表处的首任常驻代表，任期三年。

林小镜签了字。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那边虽然吃的东西不合口味，但事情还没做完。”

“什么事情没做完？”

“和维罗的谈话。他说理事会内部还有一些人对人联持保留态度。我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想说服他们？”

“不。我想了解他们。”

林小镜看了他几秒：“你适合做这个。”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说服别人。你只是想了解。”

周航没有反驳。

代表处在三个月后正式成立。地点不在银心区域的中心，在银心边缘的一个贸易站里。那里交通便利，信息流通快，适合作为常驻地点。

林小镜在代表处成立的文件上签了字，然后把它放进了归档系统里。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二百二十五年。远征舰队返航。理事会提出合作备忘录。人联驻银心代表处成立。周航任首任常驻代表。”

“记录了。”

“还有。”

“什么？”

“周航说他想了解那些对人联有保留态度的人。我觉得他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他说话少。话说得少的人，听到的比别人多。”

林小镜没有再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白泽城已经入夜，灯火通明。她看着远处的灯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桌面上还有几份文件没有处理，她坐下来，拿起了第一份。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文件上投下一层淡淡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