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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苏吾说。

我看你在这蹲了一上午，就在那戳地。

那不叫戳地。苏吾头也没抬，那叫灵序重塑。

有什么区别？

戳地是没有目的的。苏吾说，我在做有针对性的修复。

反正看着都像戳地。六尾嘟囔了一句。

苏吾没理它。

他确实沉浸在里面了。

灵序重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性：你做得越多，感知就越敏锐。就像修书修多了之后，手指摸一下纸就知道是什么年代什么材质一样，灵序操作做多了之后，神识扫一下灵脉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这种积累没有捷径，只能靠练。

苏吾现在很享受这种练习的过程。

不赶时间，没有敌人，不需要拼命。就是安安静静地修复灵脉，感受灵序在指尖流动的感觉。

有点像他在国图的工作。

每天坐在修复台前，拿着一把镊子一支毛笔，一点一点地修复千年前的纸张。

世界很安静，只有你和手里的东西。

那种专注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苏吾。

六尾忽然开口了，语气不太一样。

苏吾抬起头。

六尾的耳朵竖着，鼻子朝一个方向嗅。

有人来了。

苏吾的灵序感知立刻扩展出去。

果然。

从南面的山路上，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走得很慢，脚步沉重。

苏吾站起来，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是个老人。

不是那种仙风道骨的老年人，而是那种你在街上看到的普通老爷爷。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

但苏吾的灵序感知告诉他，这个老人不简单。

他的灵脉非常深厚，深厚到苏吾差点没判断出来。

因为他的灵脉表面覆盖着一层很厚的混沌气息。

像是一件干净的衣服上面裹了一层泥巴。

你看到的全是泥巴，但泥巴底下的料子是好料子。

苏吾的心沉了一下。

老人走到了他面前，停了下来。

你就是苏吾？老人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磨。

是我。

老人打量了他一会儿。

听说你从昆仑来的。

来干什么的？

苏吾看着老人灵脉表面那层混沌气息，没有直接回答。

您是谁？他反问。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苦。

老夫祝余。他说，南山经东部山神。

苏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祝余。

他此行的目标。

西王母调查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苏吾看着面前的老人，看着他被混沌气息包裹的灵脉，看着他沉重的脚步和浑浊的眼睛。

他想起了句芒说的话。

小心他。南山经东部靠近大荒方向，是烛龙之心最容易渗透的方向。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

祝余前辈。他说，我来找您，是想跟您聊聊的。

聊什么？

聊聊您的灵脉。苏吾盯着他的眼睛，您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有什么东西在侵蚀您。

老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拐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看得见的疲惫。

进来吧。老人转身，拄着拐杖往山上走，有些事，确实该跟人说说了。

苏吾看了六尾一眼。

六尾的尾巴绷得很紧。

苏吾跟上了老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