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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他摇摇头,我体内的东西扎根太深了。你压住表层,它还会从深层长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把根拔出来。祝余说,但拔根的时候,灵脉也会跟着碎。我一个山神,灵脉碎了就等于……
他没说完。
苏吾懂了。
灵脉碎了,山神就没了。
这不是拔虫,是连根拔树。
苏吾沉思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自己在昆仑修复灵序核心的经历。
那时候灵序核心也有裂缝,也有混沌之气在侵蚀。他的做法不是硬堵,而是疏导。顺着灵序本身的规律,引导它自己修复。
如果用在祝余身上呢?
不是拔根,而是让根自己萎缩?
用补天石压制烛龙之心的活性,同时用灵序重塑引导祝余的灵脉建立新的循环,绕过被侵蚀的部分,让被寄生的灵脉逐渐失去养分供给……
理论上可行。
但实际操作起来会很复杂。
前辈。苏吾说,我先帮您做一次初步处理。压住它现在的活性,给您争取一些时间。后面要彻底解决,我得想想办法。
祝余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能帮。苏吾说。
就这个理由?
就这个理由。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次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你这个人……他摇摇头,跟那个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苏吾没问哪个年轻人。
他知道。
祝余伸出手。
干枯的手掌,青筋凸起,指甲缝里有泥。
苏吾握住了他的手。
补天石的灵序从掌心渗出来,沿着祝余的灵脉蔓延开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灵脉深处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混沌之气像黑色的藤蔓一样缠绕在正常灵序上,缠绕得很紧,有些地方已经长到一起了。
但还没完全融合。
还有一条很细的缝隙,是混沌之气和正常灵序之间的分界线。
苏吾的灵序顺着那条缝隙探进去,像一把极细的手术刀。
他开始切割。
不是硬切,是沿着分界线一点一点地分离。
手法很轻,很慢。
比上午清理青石岭灵脉的时候难了十倍不止。
因为这次他面对的不是一堆死物,而是一个活着的、有抵抗力的寄生体。
烛龙之心感知到了补天石的灵序,开始反抗。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灵脉深处涌上来,试图把苏吾的灵序推开。
苏吾咬着牙,稳住了。
手没有抖。
他继续沿着缝隙切割。
一厘一毫地推进。
六尾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苏吾停下来了。
他松开祝余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祝余问。
暂时压住了。苏吾擦了擦汗,表层活性降了三成左右。它不会再继续往外面扩散了。
三成?
只有三成。苏吾说,深层的我暂时够不到。要彻底解决,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精细的操作。
祝余点了点头。
够了。他说,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脑子里安静了一点。
苏吾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补天石。
消耗不大,大约少了百分之一。
但这次操作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补天石确实能克制烛龙之心。
克制的方式不是硬压,而是切割分离。
就像修古籍的时候,把粘在一起的纸页一页一页地分开。
需要耐心,需要精确,需要对灵序纹理的深刻理解。
这些东西,他都有。
苏吾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修书人的身份,可能真的不只是个标签。
它是一套完整的方法论。
修书就是修复。
修复灵序也是修复。
修的是不同的东西,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前辈。苏吾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帮您做第二次处理。
祝余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苏吾带着六尾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松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六尾跟在苏吾后面,走了好一段路都没说话。
快到青石岭的时候,它忽然开口了。
苏吾。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也被那种东西寄生了,会怎么样?
苏吾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
那就让补天石把我压住呗。他说。
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苏吾说,被寄生了就想办法治。治不好就想办法扛。扛不住就……
他顿了一下。
扛不住再说。
六尾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苏吾的手背。
你手好凉。它说。
刚才出汗吹的。
六尾没再说话。
但它一直没松开苏吾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