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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把山鸡的另一半也给了苏吾,然后拍拍屁股走了,说还得去采药,天黑前得下山。
苏吾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个通理境的采药老头,在这山里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东西比很多人一辈子都多。他给苏吾鸡腿不是因为善良,只是因为在山里遇到赶路的人,顺手的事。
走吧。苏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六尾从树丛后面钻出来,嘴里叼着半颗没吃完的野果,一脸嫌弃:又是酸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
往北走,翻过那座矮岭,果然能远远看见翠微山的轮廓。山势不高,但绵延得很远,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了一层。
苏吾用新的灵序感知扫了一眼。
翠微山方向的灵序流向确实有问题。不是之前那种季节紊乱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大片区域的灵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塌缩,像是地面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这不对劲。他停下脚步。
怎么?六尾也感觉到了。她的嗅觉比苏吾灵,鼻子皱了皱,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像是冬天结冰之前那种土腥味,但更重。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这是灵序塌缩的味道。大量灵序在同一个区域失去秩序,往低处沉淀,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翠微山那边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苏吾心里一沉。
他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人。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大概三四十号人,拖家带口的,走的走,背的背,有几个小的还在哭。他们的衣服很乱,有些人身上还有伤,表情都差不多:灰白灰白的,不是害怕,更像是已经怕过头了,反而麻木了。
苏吾愣了一下,然后让到路边。
队伍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背着个大包袱,手里拉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看到苏吾,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继续走。
大哥,你们是哪里人?苏吾问。
中年男人没停。
苏吾跟上去走了两步: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问问。
中年男人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幽都。他说。
苏吾知道幽都。北山经最大的聚居地之一,虽然不是什么繁华地方,但好歹有山有水有田,养活了几千口人。按灵脉志的说法,幽都那一片的灵序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出大问题。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中年男人的嘴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可能是因为憋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苏吾看起来不像是会害他们的人。
地塌了。
什么?
地塌了。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先是井水变浑,然后泉水干了,再然后地面开始裂,房子塌,田也种不了了。
灵序?
我不懂什么灵序。中年男人摇头,但有人说是。有个过路的先生跟我们讲过几句,说这片地方的地脉出了问题,再待下去会出人命。
苏吾的灵序感知不由自主地往北边扫了一下。那股塌缩的感觉更明显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半个月前。中年男人说,一开始还好,就是井水浑了点。后来就越来越快,到最后一夜之间裂了十几道缝。我们村子的祠堂都塌了。
六尾在旁边听着,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苏吾想了想:你们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