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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道青色光缝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上方传来的。

像是爪子刮在石壁上的声音。

很尖锐，很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壁上快速爬行。

苏吾的手缩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通道上方。

补天石的光芒照不了太远，但在光的边缘，他看到了三双眼睛。

不是冥影的眼睛。

冥影没有眼睛。

这三双眼睛是实体的，发着暗红色的光。

和裂隙幽都端那个暗红色物质的颜色一模一样。

苏吾后退了两步。

三双眼睛在通道壁上移动。

不是走。

是爬。

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倒挂着往下滑行。

第一只先落地。

苏吾看清了它的样子。

人面。

豹身。

蛇尾。

诸犍。

北山经里的异兽。

但这只诸犍和他见过的任何异兽都不一样。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了一层。薄膜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嘴巴张开的时候，苏吾看到它的牙齿也是暗红色的。

它不是被混沌的。

它是被混沌的。

苏吾分得很清楚。

穷奇是被混沌侵蚀到彻底失控的。窫窳是被侵蚀了七成但还保留了一部分自我的。

但这只诸犍……它的身体里，灵序几乎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混沌之力。

像是有人把混沌之力当水一样灌进了它的身体里，把原来的灵序根基全部冲掉了。

它还能活着，还能行动，还能战斗。

但它已经不是原来那只诸犍了。

它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武器。

第二只落地了。

猲狙。

人面猿身。

体型比诸犍小一号，但四肢更灵活。

它的暗红色薄膜更厚，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裹住了。

它的眼睛不是暗红色的，而是黑色的。

纯黑。

像两个洞。

第三只最后落地。

苏吾看到它的时候，手指又开始搓了。

精卫。

鸟身。

但它在地上走，不是飞。

翅膀退化成了两根骨刺，从背两侧伸出来，上面挂着破碎的薄膜。

它的喙是白色的。

不是正常的白。

是那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之后的苍白。

它在走的时候，喙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

像是在笑。

苏吾盯着这三只东西。

冰夷的手笔。

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把这些北山异兽抓过来，用混沌之力灌注，把它们的灵序根基全部替换掉，变成只听命令的杀戮工具。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混沌操控能力。

冰夷。

知序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御序境。

他不是在追苏吾。

他是在放狗。

三只被改造过的异兽站在通道里，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在观察。

或者说，在等待命令。

苏吾慢慢往后退。

他的灵序不足半成。

补天石还剩15%左右。

三对一。

对方还是被深度灌注混沌之力的异兽。

在幽都里。

规则崩溃的环境里。

苏吾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从穿越以来最操蛋的局面。

诸犍先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张开了嘴。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它嘴里射出来。

不是灵序攻击。

是混沌之力的喷射。

苏吾侧身躲开。

暗红色的光打在通道壁上，石壁上立刻出现了一块暗红色的灼痕。

苏吾闻到了味道。

不是焦味。

是一种腥甜味。

像是血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混沌之力的味道。

他不敢被那东西碰到。

被碰到就不只是灼伤了，可能被灌注混沌，像这三只东西一样。

苏吾攥紧了补天石。

补天石在他手里微微发热。

他开始跑。

不是往上，是往下。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灵序往幽都深处汇聚。

这意味着深处的灵序浓度更高。

而他手里的补天石可以让他感知真实的灵序浓度。

如果深处灵序浓度高，那就意味着那里的灵序规则更强。

灵序规则更强的地方，对混沌的压制就更强。

这三只东西是混沌灌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