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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尾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会有下一个人来修?
苏吾没回答。他刻完一行,换了一行继续。
他在写:第一层至第七层灵序环接续修复。接缝位置、参数对应关系、修复手法、残余缺失层位。
这些东西他都记得。共振石板上也有残留参数做参照。但石板毕竟不完整,如果碎了或者丢了,这些信息就没了。
刻在扶桑上不一样。树在,记录就在。
六尾在身后看了很久,突然说了一句:你以前在国图也干这个?
苏吾的手顿了一下。
差不多。他继续刻,不过那时候是用笔写。修复一本古籍,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修完了在最后一页写修复记录,谁修的、什么时候修的、用了什么手法。
然后呢?
然后归档,入库。
再然后?
苏吾沉默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古籍修复师是个visible的工作。修好了,没人知道是谁修的。修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他在国图干了三年多,一千多天,没转正,没署名,没人在意修复记录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苏吾的声音很平淡,名字写在纸上,纸锁在柜子里。没人看。
六尾没说话。
苏吾刻完了第七层的记录,退后两步看了看。
七行字,竖着排在扶桑树干上。灵序的痕迹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但苏吾知道它们在那。
就这些?六尾问。
不写你的名字?
苏吾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七行字,确实没写名字。就像他在国图写修复记录一样,写的是工作内容,不是苏吾修的。
他想了想,在最后面又加了一行。
两个字。
苏吾。
六尾凑过来看了一眼,念了出来:苏吾。就这?
就这。
连个姓都没有?
我姓苏。
苏吾不是一个名字吗?
苏吾看了她一眼,没解释。他确实可以写苏远舟,那是他穿越前的本名。但是他现在用的名字,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一步步走过来的身份。
够了。
他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灵序的微光。
走吧。苏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
想什么?
句芒说必须了解整张灵序网络的全貌。苏吾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稳稳地挂在东边,那就去找。天下这么多节点,总得有一个地方能找到线索。
六尾甩了甩尾巴:去哪找?
不知道。苏吾很诚实,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
他回头看了一眼扶桑树干上那七行半字。
灵序的痕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很淡。
但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