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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坐在地上没超过一炷香，玄清就找来了。

你又跑了。玄清站在碎石坡上，脸上全是灰，东面又上来一波，松崖顶不住了。

苏吾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他把给联军铺灵序膜的事简单说了。玄清听完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知不知道你脸色跟死人差不多？

知道。但膜能撑一阵子，至少混沌兽冲上来的时候底下的人不会被灵序反噬。

他没说的是，手还在抖。六尾从后面蹭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提这事。

联军阵地比上次更惨。山腰平台石台碎了一半，柳先生带着人在搬伤员。东面混沌兽一波接一波，堕落山神学乖了不靠前，但普通混沌兽的数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吾站在阵地边缘，闭上眼睛。

他把意识沉入地下，顺着共振丝线往战场方向探。天台之山的灵序在地底下流动，他能感觉到混沌之气在侵蚀，到处是缺口。但联军营地方下那片，因为他铺的膜，灵序相对稳定。

他继续往外探。

共振范围不到百丈，这是冰夷说的。但苏吾不信邪，他试着把编织法的丝线往更远的地方送。

五十丈。六十丈。

丝线开始变弱，像手机信号出了基站范围，一格一格往下掉。

七十丈。

快要断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东西。

很硬的灵序。

不是天台之山的灵序，也不是混沌之气。这个灵序的质感完全不同，冰冷、致密、纹路极其规整，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冰的。苏吾小声说。

六尾凑过来。什么？

冰夷留在这里的灵序。苏吾的手指动得更快了，顺着那道冰冷的灵序往里探，不是她刚才进攻时散出来的，是之前就埋在这里的。

埋的？

像钉子。苏吾皱眉，她在这座山里埋了好多灵序钉子，我之前没注意到，因为我一直在看山自己的灵序。

他沿着那根往外追溯。灵序丝线很细，但硬度极高，穿过地下的岩层，一路往上延伸。

苏吾的意识跟着走。

往上。往上。再往上。

穿过碎石层，穿过泥土层，穿过联军阵地上方。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节点。

一个极其复杂的灵序节点，悬浮在战场上方约三十丈的位置。无数根冰冷的灵序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个节点里，包括他刚才碰到的那根。

这是什么？六尾看不到，只能看见苏吾脸色变了。

通道。苏吾的声音有点干，冰夷的灵序通道。

什么意思？

她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苏吾搓着手指，她通过一根灵序通道跟某个地方连接着，这些钉子是锚点。而且通道不只是固定用的，冰夷的灵序通过通道从外面灌进来，相当于有无限的后备力量。

这就是她耗得起的原因。六尾接上了。

六尾沉默了。

如果把这个通道切了呢？

苏吾看着她。

我在想一样的事。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在那个节点上。节点的结构很复杂，冰冷的灵序丝线一层套一层，编织方式跟他完全不一样。他没见过这种编法，但原理是相通的。

就像修古籍的时候，不同朝代的装帧方式不同，但拆开来看都是线穿纸。

他找到了节点的核心。

一根最粗的灵序线，从节点中心穿过去，连接着远处的某个地方。那根线就是通道的主干。

在这儿。苏吾说，如果把主干切断，通道就断了。冰夷的补给就没了。

你能切吗？

苏吾试了一下。他的编织法丝线碰到那根主干的时候，被弹开了。不是力量不够，是质地上不兼容。他的丝线太软，缠不住那根冰冷坚硬的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