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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在三首国住下来的第一天，先吃了顿饭。

接待他的是昨天路上遇到的那个人。三张嘴同时吃东西，但只吃一份。中间的身体负责嚼，左边的身体负责端碗，右边的身体负责夹菜。

苏吾看了半天。

你们……不觉得挤吗？

挤什么？那颗头转过来看他，三张嘴同时说话，我们从小就这样。你觉得一个人一张嘴不挤吗？

苏吾想了想。没想过。

那就是不挤。那个人把碗放下。中间的身体擦了擦嘴。你们山经来的，一个人一个身体一颗头，才叫挤。什么都得自己扛。

苏吾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食物。某种糊状的东西，闻起来像煮烂的芋头，但颜色是淡紫色的。

这是什么？

灵芋。那个人说，吃了能补灵序。这边的主食。

苏吾尝了一口。味道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就是糊嘴。像吃了一嘴浆糊。他突然有点想国图食堂的馒头。

他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六尾在旁边叼走了他碗里剩下的一半，三口两口吃完了。

你倒是不挑食。苏吾说。

六尾舔了舔嘴，没理他。

吃完饭，苏吾说想看看他们的灵序。

那个人很爽快。行。你想怎么看？

苏吾拿出图志。御序境之后，他可以直接用灵序感知去触碰对方的灵序结构。但之前在山经里，鉴录异兽灵序是一对一个体。现在面对的是三个身体共享一颗头……

你先坐。苏吾说。

那个人坐下了。准确地说，是三个身体同时坐下了。中间的身体盘腿，左边的身体侧坐，右边的身体靠着中间的身体。

苏吾把手悬在那颗头的上方。

他闭上眼。御序感知延伸出去。

第一感觉是混乱。

在山经里，每个人的灵序都是独立的一团。有边界、有形状、有核心。他碰过去就能摸到轮廓。但这里不一样。他把手伸过去，感觉到的是一片流动的、没有边界的东西。

像把手伸进水里。水从指缝间流过去，抓不住。

苏吾皱了皱眉。他试着聚焦感知，像在山经里那样锁定一个目标。但灵序在动，不是那种有方向的流动，是到处在动。这边快那边慢，上面稀

怎么样？阿黎在旁边看着。

摸不到。苏吾睁开眼，不对。不是摸不到。是我摸的方法不对。

他把手放下来，搓了搓手指。

在山经里鉴录灵序，就像修古籍。一本书一本书地来。每本书有封面、有目录、有正文。他找到封面，翻开，从头看。

但三首国的灵序没有。

你们的灵序……苏吾看着那个人，有没有一个……中心？比如某个身体是主要的？

那颗头摇了摇。没有。三个身体都一样。

那你们的灵序从哪里开始？

没有开始。那颗头说，灵序在我们三个之间流动。从这个身体流到那个身体，再从那个身体流回来。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苏吾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图志。图志上的灵序纹路还在跳。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书叫合装书。两三个作者写的内容合订在一本里。但那种书每篇文章还是有自己的独立边界。翻到下一篇，就是另一个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