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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不重要，看用词就知道了。他指了指那十一个字，吾师两个字，够不够？

六尾看了看那两个字，没再说话。

它想了想，又问：已散，不写？

故是死。散是散。苏吾说，句芒本来就不是活的。它是残识，是春神残留的一缕意识。用比准确。

你就不能感性一点？

我是修古籍的。苏吾说，修古籍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准确。写什么就是什么，不能因为感情就改措辞。

他顿了一下。

而且句芒会喜欢这两个字。它要是看到我写，肯定骂我不专业。

六尾叹了口气。

苏吾把图志合上，按了按封面。图志的纹路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句芒要是知道你给它写了个条目，肯定又要骂你矫情。六尾说。

它骂不到了。苏吾的声音很平。

那你矫情一下也行。反正它看不见了。

苏吾笑了一下：你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我。

我是在安慰你。六尾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个人，心里难受的时候不肯说。嘴上说没事，手指搓得跟抽筋一样。我都看出来了。

苏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搓。拇指和食指来回磨，指腹都磨热了。

改不了。他说，修古籍修的。一紧张就搓手指，跟条件反射一样。以前师傅看见了就说我，说你这个毛病不改，以后怎么修那些几百年前的老纸？后来他也不说了，习惯了。

句芒也骂过你吧？

骂过。苏吾笑了笑，骂得比我师傅还难听。

那你搓手指的时候它骂没骂？

骂了。说你这个手再搓下去，图志都要被你搓出洞来

六尾忍不住笑了。

但它骂完了还是会教你东西。六尾说。

苏吾收起笑容，骂完了还是教。这就是它。

苏吾没说话。

他把图志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风还在吹，带着咸咸的海味。远处的岩柱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走吧。苏吾说。

去哪？

往前走。苏吾迈步，句芒说别让老夫失望。我总不能站着不动。

六尾跟上他：你说你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图志里的一行字？

可能吧。

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想好了。苏吾头也不回，苏吾。修古籍的。方向感差。怕高。搓手指。

六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也太短了吧。

够用了。苏吾说，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六尾没再说话。它快走几步，跟苏吾并排走着。

两个身影在灰色的岩柱之间渐渐走远。

图志在苏吾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十七条目加一个新条目。

句芒，春神残识。吾师。已散。

十一个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