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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门的位置,王杰德戴着耳机。
电脑屏幕上正挂着某个虚拟主播的直播间,而他的双手则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疯狂敲击,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而在寝室靠窗的两侧,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暗搓搓较劲的火药味。
薛顺飞和赵浩洋两个人,正各自站在自已的书桌前,热火朝天地收拾着行李。
折叠帐篷、防潮垫、便携式露营灯、专业登山包……大大小小的装备堆满了半个地面。
巧合的是,他们明天出发的目的地,竟然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地方。
京海郊外的一处天然溪谷——森羊谷。
森羊谷地处京海市北部的连绵山区,距离市区足足有五十多公里。
那里不仅有着大片未被过度开发的原始林地,谷底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活水溪流,非常适合开展野外烧烤和无动力漂流。
眼下正值初秋,暑气渐消,山里的气温宜人,层林尽染,正是去森羊谷露营徒步的黄金季节。
最近这几天,小某书和短视频平台上关于“森羊谷绝美露营地”、“初秋第一场漂流”的打卡帖子疯狂刷屏。
孙园园是个极爱跟风、虚荣心极强的性格。
她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那些网红博主拍出的精致露营大片,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前天晚上跟赵浩洋吃完饭,她便挽着赵浩洋的胳膊,一口一个“浩洋哥哥”,软磨硬泡地撒娇,非吵着闹着要去森羊谷过周末。
赵浩洋其实这几天钱包早就已经见底了。
开学短短两周,又是买大牌护肤品,又是请吃高档西餐,前前后后在孙园园身上砸进去大几千块,生活费几乎被掏空了大半。
但面对孙园园那期待崇拜的眼神,爱面子如命的赵大少爷哪里肯认怂?
为了在女友面前维持住自已“多金阔少”的人设,他昨天硬着头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借口说开学要买几套专业书籍和hifi设备,又从父母手里狠狠要了一大笔经费。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总算是把这次双人豪华露营的开销给凑齐了。
此时此刻,薛顺飞正把一顶崭新的双人帐篷往大号旅行袋里塞。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赵浩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忍不住开启了显摆模式:
“哎,少爷,我看你收拾了这么大两个箱子,明天怎么过去啊?”
薛顺飞抖了抖手里的车钥匙,故意把钥匙扣上的本田标志晃得叮当响。
“森羊谷那地方可偏僻得很,连趟直达的公交车都没有,打车过去单程得两百多块呢。”
“你看你,还得带着妹子辛辛苦苦去校门口等网约车拼车。”
薛顺飞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满脸都是京海本地人的优越感。
“哥们儿就不一样了。”
“明天一早,我直接把后备箱塞满,开着我那台雅阁,舒舒服服载着外国语学院的两个正妹直达营地!”
“有车一族的快乐,少爷你这种外地来的,怕是体会不到咯。”
听到薛顺飞那充满挑衅与炫耀的语气,赵浩洋整理冲锋衣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薛顺飞一眼,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冷傲与不屑。
“呵。”
赵浩洋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开着一辆破雅阁在山路上颠簸两个小时,到了地方手酸脚软,开车有多累你自已心里没数?”
赵浩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已的衣领,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逼格:
“出来玩是去享受的,不是去当苦力司机的。”
“直接包一辆专车接送,在后座舒舒服服喝着饮料看风景,难道不比你自已当司机强一万倍?”
薛顺飞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
“卧槽……少爷,你包车了?”
“不然呢?”
赵浩洋神色自若,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找了个商务车带专职司机,明天早上准时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们。”
“去程、返程加上全天随叫随到,省心省力。”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顿时把薛顺飞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顺飞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暗骂了一声装逼犯,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继续拉自已的行李拉链。
然而。
表面上云淡风轻、逼格拉满的赵浩洋,此刻藏在裤兜里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天知道他为了包下那辆别克GL8商务车,又额外多掏了一千多块钱的包车费。
他给家里要钱的时候,说的理由确实是要去野外写生露营、需要租车保证安全。
至于为什么非要花钱找带司机的专车……
根本原因是他自已那刚拿没多久的驾照,开车技术生疏得要命,在市区平路上开都提心吊胆,更别提开着车去走蜿蜒陡峭的盘山公路了。
要是半路上熄火或者剐蹭了,那他在孙园园面前的脸可就彻底丢光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带孙园园一起去露营这件事情,赵浩洋从头到尾都没敢跟家里透露半个字。
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他刚上大一就带女孩子单独出去夜宿露营,绝对免不了一顿极其严厉的家庭拷打。
赵浩洋的家庭背景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但父母都是企业高管,家教森严。
尤其是他那位掌控欲极强的老妈,对赵浩洋未来找女朋友的标准定得极其苛刻,必须是知书达理、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甚至扬言以后谈恋爱必须由她亲自过目筛选。
赵浩洋心里比谁都清楚。
孙园园这种出身普通县城、满脑子虚荣算计的女孩,百分之百入不了家里那位老太后的法眼。
真要是带回家去,分分钟会被老妈用挑剔刻薄的眼光审判得体无完肤。
不过。
赵浩洋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长远的未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无比迫切、甚至近乎执念的想法。
明天到了森羊谷,在远离校园的深山密林里,借着露营、夜色和酒精的烘托,他一定要找机会把孙园园彻底拿下,尽快摆脱自已顶了十九年的处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