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0章 大溃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残存着的北蛮营帐,开始拆了。

不是重新列阵。

不是往前挪。

而是撤。

一排排兵马从焦黑废墟后慢慢拉开,有人拖着残破的旗,有人赶着勉强还能用的马群,还有人推着只剩半边轮子的车。原本散在营间的队伍,一支接一支往北面重新拢,动作狼狈,却又透着一种已经顾不上体面的仓促。

那几面昨夜还在火光里勉强撑着的狼旗,此刻也不再昂着,许多都烧缺了边,垂得发蔫。有一面旗甚至断了半截,只用绳子临时绑在木杆上,被风一吹,像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破布。

“他们在拔营!”

赵承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北蛮真的要撤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水里。

城头瞬间炸开。

“撤了!”

“那帮狗东西撤了!”

“哈哈哈哈!终于滚了!”

“滚回草原吃灰去吧!”

有人笑,有人骂,有人一边骂一边抹眼泪。更多老边军则只是死死盯着那一片向北方缓慢退去的黑潮,像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支游骑受挫后退一退。

也不是一场试探失利后的临时转向。

这是北蛮王庭主力,真正意义上的拔营北撤。

是拓跋烈不得不承认,他围不住了,也耗不起了。

关外那片人马越退越远,阵形却称不上整。说是撤军,倒更像一群挨了重棍之后夹着尾巴往北逃的恶狗。许多马驮着烧伤和伤兵,走得一瘸一拐;不少车上堆着从火场里抢出来的残粮和破帐,歪歪斜斜地往前滚;沿途还有零零散散掉队的人在后头追,整支撤军队伍透着一种被打怕之后强撑出来的狼狈。

冯虎看着这一幕,忽然把手里的刀往城砖上一戳,仰头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看见没有!”

“十万王庭主力!”

“照样让咱们撵成了丧家犬!”

他这一笑,周围无数人也跟着吼了起来。

“大宁万胜!”

“雁门关万胜!”

“二殿下万胜!”

“沈大人万胜!”

声音越卷越大,最后几乎成了排山倒海之势。城头上所有还能喊的人都在喊,哪怕喉咙昨夜就已劈了,哪怕伤口还在疼,也还是拼命扯着嗓子往外吼。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兵,更是一个个哭得像孩子。

有人把头重重磕在城砖上,额头很快磕出血来都没停;有人抱着旁边同袍的肩膀一边笑一边哭,嘴里来回念着“回家了”“能回家了”;还有人干脆冲着北方撤去的黑潮破口大骂,把这些年憋在心头的血债和恨一口气全骂了出去。

萧清棠看着这一幕,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见兵。

却是第一次这样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能让一座原本已经快被逼到绝境的边关,活成什么样子。

这不是单纯的“敌退我进”。

这是把整座城的人,从必死的边缘硬扯了回来。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沈砚。

晨光终于完全铺开,落在他有些发白却依旧挺直的侧脸上。昨夜之后,他其实也没怎么睡,眼下带着很淡的青色,肩背却仍稳得很。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还不算强壮、平日里说话总带点玩笑气的人,硬是靠后勤、火器、军粮、火海和一把枪,把拓跋烈十万大军逼退了。

萧清棠眼里那点素来不轻易外露的情绪,终究还是深了些。

“边关稳了。”

她低声道。

这句话,不像说给别人,更像说给自己。

说给这几个月来,每一个在刀口和风雪里咬着牙往前撑的人。

沈砚望着远处那片不断向北缩去的黑潮,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嗯。”

“稳了。”

他说得很轻。

可就是这两个字,像是把之前那一路从京城到雁门关、从后勤并轨到火器成形、从黄沙岭到守城、再到夜袭火烧连营的所有惊险和重压,都终于落到了实处。

外患逼近的这口刀,到了这里,算是真被他掐断了。

关下,北蛮残军还在北撤。

越往北,他们的阵线便越散,走在最后的甚至已经不再像军,而像一群被火烧过窝的流民。偶尔还有丢在后头的伤马和辎车,再被后头赶上来的人胡乱拖走。草原来的凶气,被火和雷炸掉之后,竟显得有些滑稽。

可雁门关城头,没有人真的轻视这一退。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能把这样一支十万王庭主力打到今天这个样子,已经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果。

赵承站得笔直,眼圈还是红的,忽然转身朝沈砚和萧清棠重重一抱拳。

“殿下,沈大人。”

“今日之后,末将便是死,也认这一战能写进大宁军史。”

冯虎更直接,声音轰得像打雷。

“何止军史!”

“这得叫他们草原后头一百年都记着!”

“以后谁再敢提南下,就先去问问雁门关外那把火答不答应!”

城头一阵大笑,笑完又是一阵更高的欢呼。

沈砚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静静望着北方。

风吹过雁门关,卷着残烟,卷着笑声,也卷着撤军时那一阵阵衰败而凄凉的号角。远去的黑潮越来越小,狼旗越来越淡,最后与北方灰白的草原和天空慢慢融成一片。

这一战,大宁不只是守住了边关。

还把扑到门前的国运之危,硬生生按回了北地风雪里。

城头上,欢呼声还在一浪接一浪地往外推。有人高喊军神,有人高喊二殿下,有人只是最简单地喊着“大宁万胜”,喊到嗓子都哑了也停不下来。

而沈砚站在那一片呼声之中,手扶城砖,望着已成定局的北撤军势,终于在心里轻轻松开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边关,稳了。

至少眼下,稳了。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