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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科举大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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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撕。

直接把旧文人最爱藏的那层遮羞布,当着满朝的面扯了下来。

有老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这是辱士!”

沈砚回得更快。

“臣辱的不是士。”

“臣辱的是一群靠垄断知识、垄断科举、垄断朝堂门槛,硬把天下学问分出贵贱,再借此固化自己门第和权力的人。”

“说白了——”

他眸光一扫,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是怕大宁士子学坏了。”

“你们是怕他们学会了你们不会的东西之后,就不必再跪着求你们给一条出头路!”

“怕他们会造船、会造炮、会算粮、会理账、会真正在这国家最需要人的地方立功。”

“更怕到那时候,朝堂上坐着的不再全是只会互相引经据典的同路人,而会多出一批真正能办事、也能压过你们的人!”

整个太和殿,彻底静了。

这话,太重。

可也太准。

准得连那些原本偏向守旧派的官员,心里都忍不住往下一沉。

因为谁都知道,沈砚说中了。

所谓“奇技淫巧不可入科举”的背后,当然有些人是真的老了,真信那套旧理。

可更多人,是不愿意自己的权力门槛被拆。

因为一旦理工科、算学、格物真正登堂入室,朝堂的选人标准就会变。

而标准一变,原本靠经义和门第最稳的那拨人,位置就未必还那么稳。

宋允文这回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

“即便如此,亦可设副科,不可与正科并列!”

这话一出,殿中很多人心里都明白了。

老祭酒已经退了。

从“不准入”退到了“可为副,不可并列”。

表面还是争,实则已经在丢地盘。

沈砚却半点不给这个退路。

“副科?”

“为什么?”

“因为你们认定,只有你们会的东西才叫正?”

“那臣今日便替大宁问一句——”

他转身,朝御座方向一拱,随后又猛地回身,声音压得满殿皆闻。

“守国门、造军械、理河工、兴工坊、算粮道、办海军,这些能让大宁活得更强、更久的本事,凭什么只能当副?”

“若没有这些‘副科’,昨日东南海上,陛下拿什么登基?”

“拿你们的《论语》去撞高丽的火药船吗?”

这一句落下,殿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好几名年轻官员都赶紧低头,肩膀却明显在抖。

连武将列中都有人憋得脸色古怪。

宋允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可偏偏,他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昨日大宁能赢,靠的确实不是他手里那本经书。

御座之上,萧明玥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一直没有插话。

因为到这一刻,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守旧派所谓“奇技淫巧败坏人心”的说法,被沈砚用国防、海战、民生、赈灾、河工、军械、仓储一层层压得粉碎。

而且不是纸上谈兵。

是拿新朝这一路真做成的事,硬压出来的。

苏清漪此时终于出列。

她青衣立于殿中,姿态平静,声音却清亮得像一泓冷泉。

“陛下,臣女也有一言。”

“讲。”

“天下学问,本不该有贵贱,只有可否益国利民。”

“圣贤之道教人立心,格物算学教人办事。”

“今守旧诸公口称护道,实则不过是想让天下士子只学自己会的、不学自己不会的,如此方能永远守住那一扇只为少数人开的门。”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几名老儒身上。

“可大宁如今要的是强国,不是守旧。”

“要的是能治天下的人,不是只会争谁更像读书人的人。”

这番话不似沈砚那般锋利辛辣,却更像一锤定音。

因为她是士林第一才女。

由她来说这话,便等于把“新学不是辱文脉,而是救文脉”这一层理,也彻底占住了。

殿中一时再无人能接。

沈砚把该骂的都骂了。

苏清漪把该立的名,也立住了。

女帝一直未动怒,却也始终坐在那里,像一座不言自重的山,把整场辩论最后的天平死死压在了这边。

片刻后,萧明玥终于开口。

“够了。”

太和殿中,众人齐齐俯首。

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后落在那几名脸色灰败的老儒身上。

“今日诸卿所辩,朕都听见了。”

“朕只说一句。”

“圣贤之学,朕不废。”

“理工格物之学,朕亦必立。”

“新朝取士,不该只问人会不会背旧文,更该问他能不能治国。”

这几句话说完,便已经没了回旋余地。

可她还没停。

“科举改制,照拟议施行。”

“经义策论仍列正科,算学、理学、格物、商政并入考成,与旧科同列,不为副,不为附。”

“各州府新式学堂、军校分学,由礼部、工部、户部与中书会同办理。”

“自此之后,大宁取士,既取德,也取能。”

最后一句落下,内侍已将玉玺捧上。

满殿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口谕。

是真要落到诏书上的国制。

萧明玥接过玉玺,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盖在了那份科举改制的诏书之上。

砰。

玉玺落印的声音不算大。

可在这一刻,却比任何争论都更重。

那几名老儒听见这一声,脸上最后一点强撑出来的气,也终于散了。

他们不是输在嘴慢。

是输在时代已经不肯再等他们。

沈砚看着那方落下去的玉玺,心里也缓缓定了一下。

从税制、兵权,到今天这场科举大改。

大宁最难动的几块旧骨头,终于被一块块敲开。

而这一回,被真正敲碎的,不只是几个人的官路和体面。

是旧文人垄断知识、垄断仕途、垄断权力门槛的根。

从今以后,理工与格物不再只是工坊角落里的东西。

它们有了名分。

有了官路。

也有了真正通往朝堂和国运中枢的入口。

这便是工业革命最值钱的一步。

不是造出一门炮,不是一艘船。

而是让未来会造炮、会造船、会算海、会治河、会管工坊和大机器的人,名正言顺地站进这个国家最上层的选拔体系里。

太和殿内,很多年轻官员眼神都变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原本出身寒门,靠苦读杀进来,对旧门阀与老儒那套把持仕途的门道,感受最深。此刻看着玉玺落下,心里竟都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热。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一印,不只是改了考试。

是替后头无数个原本只能困在工坊、河道、船坞、矿场和算房里的聪明脑子,硬生生推开了一扇门。

而那几名守旧派老儒,则像是被那道门开时掀起的风,吹得一下老了十岁。

萧明玥收回手,声音冷静如初。

“午门外静坐诸儒,若愿回去,礼部安置。”

“若仍不服,便继续坐。”

“但大宁国制,不因几人绝食而改。”

这一句,彻底封死了所有死谏的意义。

你可以坐。

可以绝食。

甚至可以把自己冻成一尊老圣贤像。

可新朝不会因为这点姿态,往后退半步。

沈砚低头,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爽。

不是打脸一两个人的爽。

是把一整个旧体系最硬的壳,当着天下人的面砸开之后,那种从制度层面改命的爽。

从今日起,大宁教育和科举史,便真翻篇了,旧文人想靠“奇技淫巧”四个字压死新学的时代,也到此为止。

太和殿外,春风正盛。

午门前那些还在寒风里死坐的老儒,怕是很快也会知道——

他们今日拼命守的,不是道统。

是一个已经留不住的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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