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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双手捏住那几根细细的黑色绑带。当着赵恒的面，直接用力往两边拉扯。

“您看这弹性。还有这个衔接处的暗扣。”Any边拉边讲解，“这就是专门为了暴力美学设计的。”

赵恒听得头皮发麻。这销售的用词简直绝了。

“单手勾住这根带子。”Any演示动作，“往下一扯。暗扣直接崩开。不用找剪刀，不用费劲解扣子。一步到位。手感极佳。”

赵恒看着那根细带。

就活阎王那恐怖的手劲。这带子能撑过半秒钟都算这牌子质量过硬。

“行了行了。”赵恒赶紧摆手，制止她的展示动作，“就按这种标准拿。别演示了。”

“好的先生。”Any拿着记录本，“您需要几套？通常我们建议带三套换洗体验。不同的颜色能带来不同的视觉冲击。”

赵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点开那条指令。确认了一下活阎王平时的作风。

“十二套。”赵恒麻木地报出数字。

“多少？”Any手腕一抖。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店里另外两名正在看睡衣的女顾客，同时回过头。

齐刷刷地盯着角落里这个戴着大墨镜的奇怪男人。

那两道视线，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变态。

整个店面安静得连萨克斯背景音乐都显得刺耳。

“十二套。”赵恒硬着头皮重复。声音大了一点，“要不同款式。但必须符合好撕的标准。”

Any看赵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同情和敬畏的复杂目光。

一周七天。这是连轴转还不带重样的。

这是要把老婆往死里折腾啊。

“好的。”Any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震撼，“款式我给您搭配好。尺寸方面呢？”

赵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酒店便签纸。

那是出发前，傅廷枭直接让人送下来的参数单。

赵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张纸拍在粉金色的玻璃柜台上。

“照单拿货。”赵恒声音干涩，“快点。”

Any拿起那张纸。展开。

白纸黑字。龙飞凤舞的钢笔字迹。

除了精准到毫米的三围数据。

最下方，还有一行狂妄嚣张的手写备注。

【腰侧结构要弱，正面布料要少，不要纽扣，只要一撕就烂的线头设计。】

Any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了。

她从业快十年，这是她职业生涯遇到过最直白、最野蛮的买家需求。

“先生稍等。这就为您去库房配货。”

Any转身，对着其他几个导购打手势。

“去库房！把那个‘午夜狂欢’系列全拿出来！对，就是最脆的那几款！”

十分钟后。

整整三个印着烫金Logo的黑色大纸袋。摆在柜台上。

赵恒拿出黑卡。直接刷卡。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先生，您本次消费金额达到三十万。”Any双手递上一张黑金镶钻的卡片，笑容灿烂到了极点，“这是我们店的最高级钻石会员卡。”

赵恒手停在半空。没有接。

“这卡有什么用。”

“凭此卡，以后我们店所有易碎款、限量版撕扯系列上新，都会第一时间为您预留。”Any语气热络，“并且享受终身免费维修服务。”

赵恒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用修。”赵恒咬牙切齿，“撕了直接扔。这卡你们留着吧。”

他一把抓起三个大纸袋。头也不回地冲出内衣店。

脚步快得像是在被狗追。

赵恒提着沉重的袋子。冲出购物中心。

站在繁华的京城街头。

秋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

他把袋子放在脚边。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生无可恋。

他堂堂一个特级副官。现在居然沦落到大清早来买十二套撕不烂不退钱的玩意儿。

老脸丢得渣都不剩。

赵恒掏出手机。点开傅廷枭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

“爷，东西买好了。这就送上去。”

发送。

停顿了五秒。

赵恒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出第二句话。

“爷。我想申请换岗。”

发送。

聊天界面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足足过了半分钟。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准。”

赵恒看着这两个字。痛苦地闭上眼睛。

屏幕再次亮起。紧跟着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把袋子放在门口。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