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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傅廷枭咬了咬牙。
要他这头活魔鬼认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但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胸口的衬衫全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那股又酸又涨的感觉,直接击溃了他的防线。
“老子刚才声音大了。”他低着头,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道歉,“行了吧。”
林稚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抬头。
另一边,楼下玄关外。
赵恒早就退出了客厅,站在门廊外。
保镖队长陈默木桩般站岗。
赵恒推了推金丝眼镜,胳膊肘撞了一下陈默。
“队长,你听到了吗?”赵恒压低声音,语气极度夸张,“爷在道歉。”
陈默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动。
“道歉?”陈默声音干脆,“你听错了吧。”
“绝没听错。”赵恒干巴巴地念叨,“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在南亚林子里,爷挨了子弹都没低过头。”
“这是家务事。”陈默警告他。
“队长,我刚站得近,看得真真切切。”赵恒手舞足蹈,“爷那手足无措的样,比让他去拆定时炸弹还紧张。”
“爷那是心疼。”
“这不仅是心疼,这是被拿捏了。”赵恒感叹,“爷以前最烦女人哭,林婉哭的时候,爷直接让人把她扔出去。少夫人一哭,爷连纸盒都不会开了。还递反了,连抽纸口都没打开。”
“少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关键在于战术!”赵恒摇着头,“顾大姐那张破纸,简直是降维打击。少夫人连半本兵法都没看,一招直接把活阎王打服了。”
“你少说两句。”
“我要不要也学着掉两滴眼泪?”赵恒摸着下巴,“下次爷让我去非洲挖矿,我就哭给他看。说不定爷也给我递纸盒。”
陈默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试试。爷会先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再把你打包送去非洲。”
赵恒果断闭嘴,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好好当我的特助吧。”
夜风微凉。
傅廷枭直接把林稚抱回了二楼。
主卧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林稚侧坐在他大腿上。
她哭累了,眼尾红通通的,活脱脱受屈的兔子。
傅廷枭拿着热毛巾,动作笨拙地给她敷眼睛。
“睁眼。”他下达命令。
“不睁。”林稚抗拒。
“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明天怎么见人。”傅廷枭强行把毛巾盖在她眼睛上。
热气熏得她舒服了点。
她不理他,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搂着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衬衫,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
有用。
顾晚那张纸上写得一点都没错。
眼泪真的是女人最强的武器。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头狂躁的猛兽,居然这么怕女人哭。
十二招,这才用到第三招,效果拔群。
她不仅没挨骂,还收获了一句活阎王的道歉,外加专人热敷服务。
林稚偷偷在心里给清单的第三招打了个大大的勾。
这买卖稳赚不赔。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视线。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着。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那双常年沾血的黑瞳里,此刻根本没有刚才的手足无措。
那里面全是精光,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醒,外加纵容到极点的狂热。
他心里清楚得很。
监控探头拍得清清楚楚,她反锁门看纸条。
她进门时的微表情变化,那憋住呼吸演戏的准备动作,他尽收眼底。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其实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但他就是心甘情愿地钻进她设的套里。
他享受她为了拿捏他而费尽心思的小动作。
这说明她在乎,说明她把心思放在了他身上。
“还要敷吗?”傅廷枭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捋。
林稚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用了。”
“饿不饿?”
“有点。”
傅廷枭把热毛巾扔在茶几上,单手捏起她的下巴。
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以后遇到事,还用这招对付老子吗?”他语调慵懒,直接抛出诱饵。
林稚心里打鼓,立刻装傻。
“什么这招那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哪敢对付你。”
“真不懂?”傅廷枭扬起粗黑的眉毛,“老子看你懂得很。”
“我就是觉得委屈才哭的!”林稚理直气壮地回嘴,“是你先凶我的!”
“行。”傅廷枭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你委屈,老子给你赔罪。”
林稚看着他这副好说话的样子,胆子彻底肥了。
“那我以后要是再晚回来,你还吼我不吼?”
傅廷枭大掌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
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动脉。
他眼神发沉,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出来的字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暗示。
“那得看你,还有多少招数没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