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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
“到!”傅廷枭应声洪亮。
“好好过日子,别总是拼命。”
周振国的语气分外郑重。
这不是长官对下属的命令,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
“身后有老婆孩子指望着你。”
“别动不动就拿命去赌,把脾气收一收,听见没!”
傅廷枭呼吸微滞,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外公,等天气暖和了,我再带他们娘俩来看您。”傅廷枭沉声开口。
“行!下次来,多陪老子喝两杯。昨晚那点酒,不够塞牙缝的!”周振国大笑。
“没问题。”
傅廷枭转过身,把怀里的儿子递给旁边的林稚。
“抱好。”
林稚赶紧接过小斯年。
小家伙也不闹,乖乖搂着妈妈的脖子,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傅廷枭往后退了半步,双脚并拢。
军靴鞋跟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
他挺直背脊,身姿巍然挺拔。
右手迅速抬起。
五指并拢,手掌平直,指尖精准地停在右眼眉际。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刻在骨子里的铁血与庄严。
他向这位亲如父亲的老首长,向他曾经战斗过的军营,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整整五秒钟,画面定格。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赵恒在旁边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吴悄悄抹了抹眼角。
林稚抱着儿子,眼眶湿润。
这个男人身上的血性,当真刻进了骨子里。
五秒过后。
唰!
傅廷枭的手臂干脆利落地放下。
“老首长保重!”
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在晨风中回荡,字字千钧。
周振国的眼眶红了。
老人是铁打的军人,流血不流泪,绝不会在人前掉泪。
周振国吸了口冷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
他爽朗地大笑两声。
“行了行了!别搞这套煽情的把戏!”
老人大手一挥,背过身去。
“快走吧,别让媳妇等着!”
周振国没有回头,只是朝着车子的方向摆了摆手。
“上车。”傅廷枭转头看向林稚,嗓音低哑。
赵恒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稚抱着小斯年坐了进去,傅廷枭紧跟着上车。
砰!
车门关上。
“老板,回庄园还是去公司?”赵恒坐在驾驶位上发动引擎。
“回庄园。”
红旗车平稳启动,碾过青石板,驶出军区大院的大门。
车厢里很安静。
小斯年吃饱喝足,窝在林稚怀里打了个哈欠,小眼睛半眯着开始犯困。
傅廷枭靠在座椅上,透过后视镜看去。
周振国还站在原地,笔直的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拉远。
傅廷枭收回目光,握紧了林稚的手。
“回家。”
三天后。
京城cbd核心区,傅氏集团大厦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进。”傅廷枭坐在纯黑色的宽大办公桌后,嗓音低沉有力。
赵恒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手里捧着两摞足足有半尺高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文件稳稳当当地放在办公桌上。
“老板,这是您休假这几天,集团第一季度的全盘财报,还有那几个重点项目的最终汇总。”赵恒站直身子,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干练。
傅廷枭靠在真皮大班椅上。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正盘着那串黑檀木佛珠。
“挑重点说。”傅廷枭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
赵恒清了清嗓子,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第一件事,欧洲那边的海外并购案彻底敲定了。”赵恒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那几个老狐狸原本想联合起来压我们的收购价。我直接按您的吩咐,断了他们三条核心供应链。”
傅廷枭翻了一页报表,头都没抬:“他们服软了?”
“能不服软吗。”赵恒冷笑一声,“撑了不到两天,对方的执行总裁连夜飞来京城,在会议室外头等了六个小时。最后不仅按我们最初的底价签了字,还主动让出了两个百分点的利润分红。”
“干得漂亮。”傅廷枭吐出四个字。
赵恒得到夸奖,背脊挺得更直了。
他是个平时爱吐槽的特级副官,但在商战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上,他的业务能力绝对是顶尖级别。
“第二件事。”赵恒继续汇报,“城南那块地皮的改建审批,今天早上已经全线绿灯通过了。”
傅廷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太太工作室的选址留出来没有?”
“您放心,早就安排妥当了。”赵恒笑得跟朵花似的,“不仅留了,还是整个商业中心采光最好、地段最核心的一整层。连装修图纸我都找顶级团队赶出来了,就等太太过目点头。”
傅廷枭抬起眼皮,看了赵恒一眼。
“算你小子长心眼。”
“为太太服务,那必须是头等大事。”赵恒赶紧表忠心。
“少拍马屁。季报数据怎么样?”傅廷枭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又拿起那份最厚的数据汇总。
赵恒立马严肃起来。
“第一季度,傅氏集团整体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五。旗下科技和新能源两大板块,市场占有率扩大了三个百分点。”
赵恒指着文件上的柱状图。
“特别是您年前亲自盯的那个芯片研发项目,目前已经突破了技术壁垒,预计下个月就能投入量产。这消息一放出去,傅氏的股价今天早上开盘直接涨停。”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清脆声响。
傅廷枭盯着手里那份密密麻麻的财报。
男人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一行一行扫过那些繁琐的数据。
赵恒站在办公桌对面,屏住了呼吸。
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
这位商界活阎王,平时在家里对着老婆孩子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但在公司里,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
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赵恒心里开始打鼓。
这季报是他带着整个总裁办,连着熬了三个大夜赶出来的。
应该挑不出刺吧?
十分钟过去。
傅廷枭翻完了最后一页。
啪。
他把文件夹合上,随手扔回桌面上。
赵恒咽了一口唾沫,神经绷得死紧。
“不错。”傅廷枭靠回椅背,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