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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
傅家庄园主卧里一片静谧。
林稚正靠在男人怀里沉睡,呼吸清浅。
傅廷枭长臂揽着她,睡意正浓。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突然撕碎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月嫂带着哭腔的喊声:
“先生!太太!快醒醒!小千金发高烧了!”
床上的男人睫毛猛地一颤。
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整个人从床上翻身坐起。
“怎么回事?!”
傅廷枭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月嫂脸色煞白,手里捏着耳温枪,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千金身上烫得吓人!我刚刚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
“三十九度五?!”
林稚也披上外套快步跑了过来,眼眶瞬间红了。
傅廷枭甚至没有多问半个字,大步冲向隔壁的婴儿房。
婴儿床里,小星辰原本白嫩的小脸蛋此刻烧得通红,小手无力地抓着被角,喉咙里发出猫儿一样微弱的哼唧声。
“乖宝,爸爸在。”
傅廷枭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
碰到女儿滚烫身躯的刹那,男人的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烫,烫得吓人。
“唐医生呢?!让他滚过来!”
傅廷枭转头冲着门外厉声大喝,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已经去叫了!唐医生马上到!”月嫂吓得缩着脖子。
傅廷枭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平日里杀伐果断、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
傅廷枭嗓音低沉发哑,冲着月嫂发难。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你们怎么照看的?吹风了还是着凉了?”
月嫂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晚上睡觉前都好好的,窗户一直关着,温度也是恒温二十六度……”
“行了,廷枭,现在质问这些没有用。”
林稚伸手按住傅廷枭紧绷的手臂。
她虽然心疼得直掉眼泪,但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先别急,我们先给宝宝物理降温。”
林稚快步走向盥洗台,用温水浸湿了柔软的小毛巾。
“来,把宝宝放平一点,擦擦脖子和手心。”
傅廷枭依言照做,但他的大掌始终托在女儿的后颈处。
男人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兵王,抱着几斤重的小婴儿,手抖得停不下来。
“星辰,看着爸爸。”
傅廷枭低头,将额头贴在女儿滚烫的脑门上,声音柔得几乎带了哀求。
“不怕,爸爸在这里,不难受啊,乖乖……”
小星辰半睁开迷蒙的眼睛,虚弱地吐了个小气泡,眼泪顺着滚烫的小脸蛋滑落。
就在这时,唐医生提着急救医药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房间。
“傅总,太太!”
“快看!”傅廷枭让开半个身位,眼神凌厉如刀,“三十九度五!她这么小,怎么会烧到这种程度?!”
唐医生立刻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小星辰的胸口和肺部,又用手电筒看了看喉咙。
“呼吸音很清,肺部没有杂音,扁桃体也没有化脓充血。”
唐医生收起仪器,冷静地说道:
“傅总,这个月龄的婴儿,大概率是幼儿急疹。”
“急疹?”傅廷枭眼眸沉得滴水,“能烧到三十九度五?会不会烧坏脑子?会不会引起惊厥?”
“这种高烧一般会持续两到三天,疹子发出来烧就会退。”
唐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尽力解释道:
“这是婴儿身体建立免疫系统的必经过程,我们先用低剂量的对乙酰氨基酚,然后密切观察……”
“观察?”
傅廷枭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暴怒与不容置疑。
“我女儿烧成这个样子,你让我坐在这里观察?”
“如果不是急疹呢?如果是别的急性感染呢?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唐医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廷枭,唐医生也是按规矩诊断……”林稚拉了拉男人的衣袖。
傅廷枭没有接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冷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
“陈默!”
“把停机坪的直升机升空!”
“二十分钟内,去京城儿童医院,把全国最好的儿科专家苏教授给我接过来!”
“不管他是在睡觉还是在干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接过来!”
“快去!”
电话挂断。
窗外很快传来了螺旋桨撕裂夜空的巨大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