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与李泰偏重书斋思辨不同，李承乾更愿意接地气。

锦绣区开业以来的巨大成功和复杂运作，也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但他感兴趣的角度又与李泰不同，他更关注这繁华背后的人与事，关注那些具体的经营细节，以及这庞大的商业体系如何与长安城的普通百姓产生联系。

于是李承乾也常来锦绣区，不过他并非以太子身份，而是以帮忙和学习的名义。

“老苏，你说这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钱，怎么确保账目清楚，没人动手脚？”李承乾看着女账房先生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问道。

“规矩，监督，抽查。”苏长歌言简意赅，“每日营业结束，各店需将当日流水、剩余货物、银钱交到总账房，三方核对。

“每月还有不定期的盘库，账目公开，经手人多，互相牵制。赏罚严厉，一旦发现贪墨，立即送官，绝不容情。利字当头，没有严密的制度，光靠人心是靠不住的。”

李承乾若有所思：“那这些伙计，每日劳作，所得几何？可够养家？”

苏长歌便带他去看伙计们的待遇章程和住宿膳食条件。

“锦绣区的伙计，月钱比东西市同类店铺高出三成，做得好另有丰厚赏钱。

“提供统一住宿，虽不奢华，但干净整洁。每日两餐，有荤有素。若有家人生病等急难，还可预支工钱或申请救济。我要他们用心做事，自然要先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看到奔头。”

李承乾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带光、对前途充满期待的年轻女伙计，再看看账簿上那些惊人的数字，沉默了片刻，问道：

“老苏，你赚了这么多钱，分润给伙计的不过九牛一毛。但他们却因此对你感恩戴德，拼命做事。而那些坐拥田亩千顷的世家，租赋收得极高，佃户却面有菜色，怨声载道。这是为何？”

苏长歌看了李承乾一眼，知道他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他缓缓道：“这或许关乎‘利益共享’与‘可持续’的道理，我将伙计视为合作伙伴，她们出力，我得利，我分出一部分利，让他们也过得好，他们才会更卖力，为我创造更多利。这是个良性循环。

“若只知榨取，竭泽而渔，短时或可获利，长久必生怨怼，乃至生变。治国，或许亦然。

“百姓是水，君王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让百姓分享国家强盛带来的好处，他们才会真心拥戴，江山才能稳固。这道理，陛下想必早已教诲过殿下。”

李承乾浑身一震，喃喃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阿耶是常说的。可我以往只觉得是道理，今日见你这经营，倒像是看到了这道理的活例。”

他顿了顿，有些茫然地道，“老苏，我有时候很迷茫。我是太子，将来要治理这天下，可天下太大，事情太杂，我不知从何入手，也不知该成为怎样的君主。

“我看青雀读书着文，人人夸赞；我看三弟（李恪）英武，颇有阿耶当年风采。而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