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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锦绣区每月稳定三十万贯以上的营收流入苏长歌囊中,随着珍宝阁的联动将影响力扩展到男性高端客户,随着苏长歌用海量铜钱悄无声息地兑换走市面上流通的顶级玉器、黄金、古玩、珍稀药材,甚至开始涉足药材种植……
这些世家门阀掌控下的商号、钱庄、当铺、药行,都开始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压力。
客流被分流,优质硬通货被吸走,潜在的商业机会被抢占,更重要的是,一种他们完全陌生、无法理解、却又效率惊人的商业模式,正在他们眼皮底下茁壮成长,隐隐有自成体系、甚至反过来影响传统商业格局的趋势。
这已不是“奇巧”,而是可能动摇其根本商业利益的“威胁”。
长安城某处极为隐秘、外表毫不显眼的深宅内厅,数位身着常服、但气度沉凝的老者分席而坐。
他们并非朝廷高官,却是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五姓七家在长安商贸事务的实际掌舵人,手中掌握的财富与资源,足以影响半个大唐的物价。
“诸公,情形便是如此。”坐在下首的一位崔姓管事,将锦绣区与珍宝阁近几个月的运营情况、营收估算、货物动向,以及苏长歌兑换硬通货的规模,详细汇报了一遍。
厅内一片沉寂,唯有灯花偶尔爆响。
良久,坐在上首的陇西李姓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日进斗金,聚敛无度。更兼勾连宫禁,交通勋贵。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恐成巨患。”
一位郑姓老者冷哼道:“不过一介幸进商贾,仗着些海外奇技,媚上惑众,敛财自肥。其所售之物虽奇巧,终是玩物丧志。我世家根基在于土地、在于经学、在于仕途,岂是这些奇淫巧技能动摇?”
“郑公此言差矣。”另一位卢姓老者摇头,神色凝重,“若仅是奇巧玩物,自然无妨。然诸位请看,其经营之法,从店铺规制、伙计训练、货物陈列、到那限购、预订、会员之策,乃至与东市店铺联动,环环相扣,自成法度。
“此非寻常商贾所能为,更令人忧心者,是其聚敛财富之速,兑换硬通货之巨。金银珠玉,古籍名画,乃至珍稀药材,皆在无声无息间流入其手。
“长此以往,市面流通之精华尽归其所有,物价岂能不受影响?我等名下之商号、典当、药行,又将如何自处?”
“卢公所言极是。”崔姓管事补充道,“据似欲大规模种植药材。
“若真被其做成,把控了优质药材来源,于我几家之药行,必是重大打击。”
“那依诸公之见,该当如何?”太原王氏的代表问道。
厅内再次沉默。
有人主张当联合向朝廷进言,或通过朝中子弟上疏,言说“商贾聚敛过度,有伤国本”“奇技淫巧,败坏风气”,即使不能扳倒苏长歌,也要让朝廷对其有所限制。
有人则认为暗中破坏更为有效,比如在其货物运输途中制造意外,或收买其伙计制造事端,败坏其名声。
还有少数人认为,应当尝试模仿学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世家深厚的底蕴,也开类似的店铺与之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