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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灯火竟能照亮整条街巷，如同白昼，却又比烛火灯笼稳定明亮百倍。还有这些……汽车，数量如此之多，速度如此之快，却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她看得极为仔细，不仅看路，也看路上划着的清晰分明的白色、黄色标线，看路口变换的红绿灯，看人行道上铺设的盲道砖，看路边整齐的垃圾桶和公交站牌，甚至留意到某些路段地下隐约传来的、地铁驶过的微微震动。

“这不仅仅是路宽灯亮。”她转向苏长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是一种规划，将所有东西，人、车、灯、甚至树木、公共之物都预先考虑到，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定下运行的规矩。

“所以才能这般宽阔而不显杂乱，繁忙而井然有序。先生，这便是你之前提过的，现代城市规划的一角么？”

苏长歌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点头道：“你还真是观察入微，确实如此。现代的都市建设讲究规划先行。

“道路多宽，车道几条，人行道、绿化带、路灯、地下管线如何布置，商业区、居住区、政务区如何划分，公共交通如何接驳，乃至未来多少年的发展预留，都需要在建设前反复论证、设计。

“力求用最高的效率，保障最多人的出行便利与安全，也让城市的功能分区更清晰合理。”

李丽质默默听着，目光再次投向那条流淌着光与车的长河，以及远处那些沉默而庄严的建筑轮廓。

她心中思绪翻涌，长安，她的大唐国都，亦是当世最宏伟繁华的城市。然而即便是最为规整的朱雀大街，与之相比，也显得狭窄而“自然生长”。

坊市制度固然便于管理，却也限制了商业流通和居民生活。

宵禁之制，更是让夜晚的长安陷入一片寂静黑暗，何来这般不夜景象？

“若是长安……不，若是大唐的一些主要道路和坊市，也能借鉴一些这样的规划理念……”

她低声自语，但随即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谈何容易，这需要难以想象的财力、人力、物力，以及……自上而下贯彻的决心，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她还是将这些所见、所闻、所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那平整如镜的路面，那照亮黑夜的稳定灯火，那高效有序的车流，还有苏长歌口中规划先行、功能分区、公共交通等新鲜词汇，都像种子一样，落入她心田。

或许现在无法实现，但未来呢？若她有机会，是否能为大唐的城市变得更好，贡献一份力量？哪怕只是改良一条街道，改善一片坊市的照明？

“阿姐，我走不动了……”小兕子扯了扯李丽质的衣角，小脸上带着倦意。

白天逛了故宫，晚上又走了这么久，小家伙的精力终于耗尽了。

苏长歌见状，蹲下身：“来，兕子，苏叔叔背你。”

小兕子立刻欢喜地趴到苏长歌背上，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竟是睡着了。

苏长歌背着小兕子，和李丽质并肩，沿着长安街宽阔的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夜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带着都市特有的、混合的气息。身后的车流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