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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追究,不鼓励,冷处理,观察,利用,制衡。
而苏长歌在经历了连续的血腥杀戮后,也即将迎来一段被半软禁、被各方默默观察的“冷静期”。
长安城上空密布的乌云,似乎暂时不会落下雷霆,但那压抑的死寂与无处不在的恐惧,却比任何疾风骤雨,都更加令人窒息。
王敬安一支被屠戮殆尽、满门鲜血染红崇仁坊的消息,瞬间吹透了其余五姓七家在长安的主事者们那早已因恐惧而紧绷的心弦。
最初的难以置信迅速被无边的寒意与绝望取代,紧接着便是彻夜不眠、如坐针毡的煎熬。
当夜,就在王氏府邸的血腥气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之时,其余六家在长安的核心族老,博陵崔氏崔宏、清河崔氏崔君肃、范阳卢氏卢文渊、陇西李氏李孝恭、赵郡李氏李道裕、荥阳郑氏郑仁泰,以及几位够分量的代言人,不顾宵禁风险,以各种隐秘方式,齐聚于崔宏在长安另一处极其隐秘的别业密室之中。
密室内的气氛,比之冬天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
没有人寒暄,没有人落座,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仓惶、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完了……全完了……”赵郡李氏的李道裕脸色惨白如纸,失神地喃喃道,“三百一十七口……一刻钟的时辰……那苏长歌……他不是人!是恶魔!是杀神!”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郑仁泰低吼一声,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王氏……王氏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那苏长歌放下话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警告谁?除了我们,还有谁?”
“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派人把我们都监视起来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
李孝恭这位戎马半生的宗室郡王,此刻也全无往日的雍容气度,眼神惊惶地四下张望,仿佛苏长歌随时会破墙而入。
“冷静!都冷静点!”崔宏毕竟是众人中最为老成持重者,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喝道。
但他自己握着茶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自乱阵脚,只会死得更快!当务之急,是商议出对策,如何应对那苏长歌?如何……保全家族!”
“对策?还能有什么对策?”卢文渊往日风雅的折扇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
“打?打得过吗?三十个江湖顶尖好手,尸骨无存!王氏百余持械家丁,一刻钟被杀光!
“他那妖器,根本非人力所能敌!求和?我们之前不是没试过拉拢、合作,他理都不理!难道要学王氏,再去送死?”
“那就逃!立刻收拾细软,离开长安!回祖地,或者去洛阳,去扬州!”李道裕急声道。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追杀王氏,就不能追杀我们?况且,家族基业多在长安,如何能轻易舍弃?
“逃了,便是示弱,便是将长安乃至关中的利益,拱手让人!”郑仁泰反驳,虽然恐惧,但本能让他不舍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