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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含元殿遗址那片象征朝会威仪的广阔台基，苏长歌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沿着遗址公园内标识清晰的道路，向南走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明宫的南正门丹凤门。

越往南走，地面逐渐开阔，远处出现了一道巍峨的、朱红与青灰相间的巨大城门轮廓。

那并不是唐代的原物，而是后世在原址基础上，依据考古发现和文献资料，进行保护性展示和部分复原的钢结构罩壳建筑，内部可以看到真实的唐代城门墩台遗址。

但即便如此，当那五道巨大的门洞、高耸的墩台、以及复原的巍峨门楼逐渐清晰时，一种属于帝国门户的庄严与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李丽质的脚步，在距离丹凤门遗址还有数十步的地方，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她仰着头，望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巨大城门，目光有些怔忡。

小兕子也学着阿姐的样子抬头看，小嘴微微张着：“好丑的门呀！还打不开，能过人吗，苏叔叔？”

“嗯，这是假的，仿造丹凤门的样子，当然是比不上皇宫的原大门了。”苏长歌笑着跟小兕子解释，目光却落在李丽质身上，他能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

“我小时候，”李丽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复原的城门，投向更遥远的时光深处，“阿耶……曾带我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不叫永安宫，更不叫大明宫。

“就是一片禁苑，皇家猎场和离宫所在，也没有什么……丹凤门，只有一些简单的营垒和哨卡。”

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阿耶那时还不是皇帝，是秦王，他带着我骑马，就在这里附近。

“我记得那时草木很深，有很多野兔和雉鸡，阿耶的箭法极好，每次都能射中。

“我坐在他身前，抱着马脖子，听着风声，觉得天高地阔……”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后来他登基了，我也长大了，进了宫，就再没来过。

“再后来，听说要在这里给阿翁修避暑的宫殿，叫永安宫。可我也没听说这里建起了这么宏伟的城门和宫殿。”

“这个好办，等咱们回到大唐后，去那里看看不就知道了，那里总不能拦着大唐公主不让看吧？”苏长歌笑道。

“不能，我系公主，他们不听话，我让阿耶打他们屁股！”小兕子奶凶奶凶地说道。

“走吧，”李丽质说道，声音恢复了平稳，“去看看别的地方。”

苏长歌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好。”

小兕子虽然不太明白阿姐和苏叔叔之间无声的交流，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似乎和刚才看动画时不一样了。

她仰着小脸看看阿姐，又看看苏叔叔，然后伸出小手，拉住了李丽质的另一只手，脆生生地说：“阿姐，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花花！”